边荒传说之我是特种兵(19)

一夜无事,灰袍老者退走之后没有再回头试探,那道气息直接出了城东,消失在边荒集外围的旷野里。林锋坐在院墙根下闭目养神,把体内因为刚才那波角力而微微翻涌的气血重新理顺。第七层的力量在实战对抗中被打磨了一遍,经脉中残留的震荡感散去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圆融。

天亮的时候他从地上站起来,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轻响。老人早已起了,在院子西侧的菜地里弯腰摘着几根细葱,动作慢悠悠的。林锋走过去蹲在旁边,顺手帮着拔了两棵。

"灰袍昨晚退走之后去了城外,往东北方向去了。"老人一边抖着葱根上的泥一边说,"他去找慕容骑兵的营地了。昨晚试探完你的底线之后,他知道一个人啃不动你,得借兵。"

"他有慕容那边的关系?"

"天师道和慕容氏这几年一直有暗通。灰袍本人和慕容的某个将领有旧,他过去搬人,不奇怪。"老人把摘好的葱拢在手里站起身来,"昨晚他出了七分力,你正面接住了。他很清楚你第七层的势加上边荒集的地利,他要赢你不太容易。所以他会换个打法——把你引出边荒集。"

林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往东北引?"

老人点头:"他会让慕容骑兵在东北方向弄出点动静,逼边荒集派人去探。你很可能是被派出去的人选之一。等你出了城,城外没有集子里的地利可依,他就有机会用十成力对你下狠手。"

林锋沉默了片刻,老人说得对,一旦出城进入开阔地带,他对付灰袍老者的优势就会大大削弱。但反过来说,在城里等也未必稳当——灰袍老者可以一直牵制边荒集的人手和精力,让其他方向的压力不断累积。早晚得出这一战。

"他引我出去,我就出去。"林锋把短刀调整了一下位置,刀柄斜朝后方方便拔取,"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个被动局面变成我自己的局。"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摘好的葱放在窗台上晾着,转身进了屋。林锋站在院子里,望着东北方向的天空。秋日的阳光明亮而清透,但东北方的天际线隐隐浮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移动。

他转身也进了屋,在方桌前坐下,把那张羊皮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边荒集东北方向是慕容骑兵的营地,再往东北是连绵的丘陵和几条季节性河流的故道。如果灰袍老者要引他出去,最佳的地点应该是在那片丘陵地带——地形复杂,视野受限,适合伏击。

他在地图上的丘陵区域画了几个圈,又把边荒集和慕容营地之间所有可能的通路标了一遍。然后他起身出门,沿着窄巷走到第一楼后门,敲了敲柴房的窗户。庞义从里面探出头来,脸色因为熬夜而有些青白。

"我需要六个人",林锋说,"会骑马,弓准,胆大。最好都是昨天干河床打过伏击的。庞义点了点头:"我去找。什么时候?"

"今晚。"

庞义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他缩回头去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林锋则转身沿着街道往城东方向走。晨间的边荒集人流渐密,他混在人群里慢慢穿行,眼睛扫视着街边每一个角落,心里一边默记着出城之后的路线和可能的隐蔽点位。

中午前后庞义把人找齐了,带到第一楼后院让林锋过目。六个人五男一女,都是干河床伏击时的老面孔,满脸风霜和露水洗不掉的剽悍气。其中两个是弓手,背上各自挎着硬弓和箭壶,箭尾的白羽在风里轻轻颤动。领头的那个黑脸汉子叫赵老四,鲜卑人,骑了半辈子马,昨天在河床里用短刀砍翻了三个骑兵。

林锋把他们聚到后院柴房外面,蹲在地上画了张简图说明情况。"今晚我们出东北门。离城十里之后会有骑兵尾随,故意让我们发现,引我们往丘陵地带走。我们要将计就计,但不进丘陵——在丘陵外围的芦苇荡里把追踪的人截住。"

赵老四看着地上的图:"追我们的人有多少?"

"不会太多,最多二十骑。灰袍要引我出去,但又不想动静太大打草惊蛇。正面打我们七个打二十个,他不觉得我们有胜算。但如果我们在芦苇荡里打,他不熟悉地形,我们昨天刚打完河床伏击正热着手。"林锋用手指在芦苇荡的位置点了点,"赵老四带三个人从左侧包过去,射马不射人。剩下的两个弓手在右侧负责压制。我正面接灰袍。"

赵老四听完没说话,只是用脚掌碾了碾地上的土,然后点了点头:"弄他。"

天擦黑的时候,庞义在后院给七个人准备了简单的干粮和饮水。林锋把鲨鱼皮短刀重新系紧,又检查了一遍腰间其余装备——几根备用的麻绳,一小包止血的药粉,两枚磨尖了的铁钉。赵老四等人各自检查了马匹和弓矢的状态,无声地交换了几个眼色。

夜色彻底降下来之后,林锋带着六个人从东北门出了城。守门的卫兵看见是庞义带来的熟面孔,放行得干脆利落。七骑出了城门便沿着东北方向的土路小跑起来,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细密的闷响。

跑出大约七八里,林锋的感知范围已经捕捉到后方约莫两里处有马蹄声在尾随。数量和他们料想的差不多,十八九骑,跟着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故意保持距离等着猎物发现他们。赵老四在后排的位置也听到了动静,转头看了林锋一眼。林锋微微点头,示意继续按计划走。

前面不远就是那片芦苇荡了,枯黄的芦苇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暗灰色的海洋,风吹过的时候整片芦苇一起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锋带队拐进芦苇荡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七骑马在枯苇丛中穿行了约莫百步,然后林锋勒住马,翻身落地。

"散!"六个人立刻按预先商定的路线散开了。赵老四带着三个人往左消失在芦苇深处,两个弓手往右迂回。林锋自己站在小径中央,把马拴在旁边的枯苇丛里,然后靠在芦苇丛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抱臂等待着。

芦苇荡里安静了下来,风声、虫鸣、芦苇叶子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像一层白噪音覆盖着整片旷野。林锋将感知铺开,清楚地捕捉到那十八九骑在芦苇荡外沿停住了,他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追进来。

林锋把体内的势微微放出去一缕,像一根探出水面去触碰空气的触须。那道气息飘出芦苇荡,飘向停驻的骑兵队伍。片刻之后,骑兵队伍里闪出一道更强大的气息——灰袍老者果然在,他带着人跟来了。

那道气息在接触到林锋释放的势之后微微跳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灰袍老者动了,他单人离开了骑兵队伍,独自朝着芦苇荡方向走来。竹杖点地,步伐依然从容,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七八步之后就踏入了芦苇荡的边缘。

林锋站在石头后面,左手轻轻按上腰间的鲨鱼皮刀柄。夜风从芦苇荡深处吹过来,带着干枯植物的清苦气味和土地散发出的凉意。他能听到灰袍老者的脚步声在芦苇丛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人之间的芦苇丛隔了不到五十步。灰袍老者停下来了,竹杖往地上轻轻一顿。那声音隔着苇丛传来,带着一丝丝弦外之意,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你在这。

林锋的拇指推开了刀柄,鲨鱼皮鞘里露出半寸寒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芦苇荡里的风骤然停了,整片枯苇静默了一息。然后是刀出鞘的清越龙吟,撕破秋夜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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