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个北方孩子,习惯这个城市没那么容易,好像这里的太阳没有隔热层。
有别于一惯印象中军校校园里洪亮的口号声,整齐划一的队列,和张建军两人顺着时而出现的报到指示牌不断深入,诺大的校园里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好像新生和家长才是这里的主人。
直到两个人汗流浃背,直呼学校之大时,终于才在拐过一个弯之后看到了新生报道点。
报道点设在一个田径场边上的树荫下,一个点位由一把太阳伞,一张桌子,一个穿军装的人构成,整个报道点似乎就是由这样的一个单元复制粘贴排成一行。后来等我渐渐懂得了军校的一些“套路”之后才知道,那一个个点位都是事先用尺子严格测量过,以保证间隔与距离保持一致。
“同学,把你的通知书给我。”离我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主动招呼道。
“哦,好。”可能因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跟军人打交道,我显得有些紧张,而他的语气似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书就那么被我“移”了出去。
“你是步兵指挥专业,宿舍在3号楼,顺着这条路直走,最里面那栋红色的楼就是了,一楼有引导员,会带你去你的宿舍。”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其实我没完全清楚怎么走,但我不敢问……
学校的规划显然是用了心的,大致方向蒙对了,一栋标明了“③“的六层红色楼就出现在眼前。张建军是炮兵指挥专业,好像是去了1号楼,虽然不清楚在哪里,但我想以后总会知道,过几天就去找他玩,毕竟是在这里的第一个“熟人”。
但这个想法是幼稚的,后来我才知道。
找引导员,等人领,上楼,找宿舍,门上贴了寝室名单,比较容易找,已经有三个人先我一步报道了。还没来得及互相打招呼,就听到一个后来我只要听到就下意识立正的声音。
“这是你的床,这是你的柜子,里面有体能训练服,等下就换上,鞋子还没发,先穿自己的,但不许穿拖鞋,我是你的班长,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我。”
我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很“快”,只说几句话但你能得到所有暂需的信息。我心想这不还没开学,有那么赶时间吗。
高考填报志愿之后做过一些功课,了解到军训是两个月,教官是学校大四的学长担任。而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意识到在军校两个月军训意味着什么,虽然假期很多次拿两个月军训这件事作为谈资跟高中同学乱侃。
等到班长走了我们才慢慢开始做一些交流。已经报到的三人里一个来自新疆,跟印象中那个西北边疆大省人们的特征一样,肤色很黑,只是没想到,后来我会去那个从未想到的地方。还有一个来自云南,一个令人神往的旅游大省,但是他更黑。另一个是来自东北,说话时带着一副东北味儿,可能是春晚二人转小品看多了,看到他我就觉得很有喜感。
聊了一会儿,初来乍到的新鲜感再也压不住一天一夜火车硬座所带来的困意,就躺在地上睡着了,至于为什么有床不睡,我也不清楚,是他们告诉我的,大家都坐在地上。几天后我就知道为什么床不能躺,大家也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