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小谦说孟子》,今天我们一起来读《孟子·离娄下》的第三十二章。
储子曰:“王使人瞷(jiàn)夫子,果有以异于人乎?”
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
齐国的国相储子跑来跟孟子说:“齐王派人偷偷看您,想瞧瞧您是不是真跟别人不一样。”
孟子在当时名气太大,各国君主都想见他,见不着就派人盯梢。齐宣王的好奇心很实在:这位传说中的圣人,走路是不是跟别人不同?说话是不是自带气场?吃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孟子的回答是:“我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就算尧舜在这儿,也跟普通人一样。”
这句话,既谦虚又自信。谦虚在“我跟大家一样”,自信在“我拿来比的是尧舜”。他不说我跟隔壁老王一样,他说我跟尧舜一样,而尧舜也跟普通人一样——一句话把自己抬到圣人那一档,还显得特别低调。
这就是修为到了的样子。真正修为大的人,叫和其光,同其尘,挫其锐,解其纷。这话出自《老子》,意思是把光收敛起来,与尘土混同,把锋芒磨掉,把纷乱解开。
你远看这个人,也许就是个种地的农民,或者做工的工人。走近了才知道,人家是院士,是大学问家。内在的光在里边,不必挂在脸上。
反过来,一个人走路姿势都跟别人不一样,说话自带腔调,那多半是修为还不够。真正的分量,藏得住。
《世说新语》里有个故事,把这事讲绝了。
匈奴派使臣来,曹操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威武,怕镇不住场面,扬不了国威。于是找帅哥崔琰代替自己坐着接见,他自己持刀站在旁边当侍卫。
接见完,有人问匈奴使臣:魏王怎么样?
使臣说:“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王的风度确实不凡,但旁边那个拿刀站着的,才是真英雄。
曹操一听,坏了,演砸了。这事要是传回匈奴,人家会以为我这边政局不稳。于是派人半路把使臣杀了。
这个故事还有个别的作用:后来替人代笔叫“捉刀”,就是从这儿来的。
所以你看,孟子有没有圣人威仪,曹操有没有英雄气象,看的都不是外在。气质这东西藏不住,也装不出来,越想装越露馅。
这一章对今天的人有个实在的用处。我们活在一个特别爱表演的时代:朋友圈要修图,简历要包装,开会要抢话,见人要立人设,所有人都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
孟子说,真正的不一样,是看起来一样。
这话听着反常识,可你想想身边真正厉害的人——他们往往话不多,不抢风头,一起吃顿饭感觉就是个普通人。回去一想,怎么每句话都戳在点上。
这就是和光同尘。不是把自己变平庸,是不需要靠外在标记来证明自己。
反过来,一个人特别需要你注意到他的不一样,比如名片上头衔印三行,说话必引经据典,那他大概实力还没到。
读完这一章我们不妨也做一个自检:你最近一次特别想让人知道你厉害,是什么时候?那件事,你是真做得好,还是只想让别人看见你做得好?
这两个问题分开答,答案经常不一样。
光不必刺眼,能照见东西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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