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課抄了西班牙詩人洛尔迦的詩歌《願望》。人人都有願望,衹不过因爲處境的不同而願望各異罢了。有時,我很惶惑於脚小鞋大德不配位,總是期盼着能够把一件事情做到盡善盡美。然而,事實上,盡善盡美的事是不存在的,我一點兒也不隠瞒我的觀點,我不會阿谀,所以我不懂得該如何與人相處,如何與領導相處。我一直信奉一句話:無欲則剛。在我看來,没有想法,没有欲求,就能讓自己的膽氣蒙壯,可以不用看别人的眼色或臉色行事。這是我最大的願望。
喝酒喝多了,總會有萬千感慨,雖然這些酒並不足以讓我們放浪形骸、爲所欲爲。我不會爲我自己謀求什麽的,如果有人信任我,我會不顧一切地爲他人去爭取、去努力的。我可以無原則地做一切事情,但原則從來未讓过我半分。我一直在想,爲什麽會有些人,在一類人面前装得冰清玉潔,而在另一類人面前却表現得蝇蝇苟苟呢?親近的人當然可以無視,甚至可以傷害,而對那些一直在傷害自己的人奴顏婢膝却又是爲了什麽。
風氣可以影响一個群體的發展和走向,我看不明白的是正氣爲什麽總也占了不上峰。我老了,無可爭議地老了,即便自己覺得還年輕,還能干上幾年,但没有人會公平公證地爲你説上一句半句中肯的話語。有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就像“三國”中的鷄肋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需要的時候或不需要的時候,我總會一如既往永不懈怠。
巧言令色,鮮矣仁。我終領教了什麽叫“巧言令色”了!下午練完車回到學校後,我的“三觀”再次被顛覆了,做人還可以用這樣一種手段,可以牺牲他人的利益而爲自己在領導面前博得一個好的名聲。我無法理解,衹能説我落伍了,不合時宜了。我真的不應該了解太多的真相,殘酷的真相,衹能讓我對一切失去信心而偒痛不已。
欲絜何曾潔,我毫不掩飾我生活中的最見不得人的那一方面,我絶不會讓自己頭戴光環。我是一個很看重環境的人,至少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我很幸運地遇到了二中曆史上最强的教學资源,那些讓我敬佩一生的先輩們留給我的,不僅有對自己工作事業的敬畏,還有對工作和學習的執着和堅守。
我不懂得珍惜,特别是不懂得珍惜那些真心爲自己着想,爲自己做事而無求的人。年龄大了,愛憎變得分明了,我時刻诫愓自己,要對得起始終如一無欲無求無怨無悔對自己好的人。這既是良知也是底綫。
好久不喝這麽多酒了,衹是因爲高興。活了半輩子,還有這麽多在乎自己,不曾忘記自己的兄弟姐妹,真的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回家路上醉意朦朧,想到很多人,也想到很多事,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心寒。春夜短暫,與你愛的人道一聲晚安:衹要你灼熱的心,别的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