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鹭
当我最后一次走到路上，我含着泪，对自己说：我不再爱你了，我累了。
01
昆明到云S，11个小时，没告诉你，也没有和任何人说，从未坐过这么久的高快车，但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山路崎岖，从清晨到日落，从日落到深夜，我一个人就看着窗外发呆，爸爸给我打电话，我黯然神伤地挂了。紧接着发了短信给他：爸，我已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满腹委屈，我怕爸爸担心。若爸爸知道我又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一定会心疼我。
到了一定的年纪，渐渐发现除了家人，没人会心疼自己。
也不知睡了多久，手麻了多少次，可每次醒过来我看到的还是绵延的大山，车子依旧在半山腰慢慢地行走着。
终于到了，给自己订了一家小酒店。看着不远处的街灯，竟然如此难受。
明明很难受，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大概悲伤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法用语言表现出来。
我还是给你发了消息：我到云S了，想见一面。
你马上就回我电话了，问我在哪里。发了位置给你，不一会儿，你的车就停在我所住酒店的楼下。
我轻轻地打开了车门，坐在了车上。
“你给我来副驾驶坐，谁让你后面坐的。”你说。
“你少烦我，快走，吃饭。”我气冲冲地说道。
“副驾驶一直给你留着，你不上来我不走。”
“我呸，留个屁留。多少女人坐过还给我留着。你不走，我下车。”
“行行行，你牛，你嘴硬。走”。
车子缓慢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想起曾经相识的时候，正是我们最难的时光，而如今，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可就成了这般局面。
两年多未曾踏入这片土地，说不出的滋味交织在心底。
我突然很想哭，我再也控制不住了。六年的青春到头来只剩下这最后的牵连。
02
路边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熟悉的建筑，以前总喜欢一个人出来找家店，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有时瞧着笔记本写下只字片语。
可就算我们在同一个城市，我想要的安全感，你也给不了，也许那时我们年少轻狂。
我们眼不见心不烦，刚开始还会一起出去散步，渐渐地你喝的酩酊大醉，我心疼你为了生活，为了工作，总是想尽办法为你分忧。
在一个陌生的小城，找工作。去试着和那些我不熟悉的人交流，学会了小城的方言，可我们却越走越远。
我在县城做着一份喜欢的工作，你偏要自作主张让我辞职，叫我去另外一个便远的学校工作，我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不去，你便说：“为了这份工作，我求了多少人，喝了多少酒才得来的，你能不能理解理解我。”
是呀，你多么不容易。
我听你的，我去了那个学校。可我不开心，我还不能辞职，因为我担心影响你的工作，硬着头皮在坚持。
刚去那学校的第一天，一个老教师就欺负我，对我说：“你一个外地人，婚都不结，就来这，你爹妈不心疼你啊。”
她一天要在公共场合说无数次，我打电话和你说了，我说我不想待了，我说昆明话，他们说听不懂，我讲普通话，他们也听不懂…
你对我说，别人都可以坚持，为什么你就不行。
只要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我在抱怨。异乡漂泊，我因你而来这座小城，我只认识你，而你却认为我是多余的。
所以，我走了，我不愿把自己的一生赌在这个地方。
03
那次回家，行李箱装的满满的。多想你可以送我到云L，你没有。我真的很失望，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提着行李箱独自到了下关，搬着行李箱爬楼，整整爬到了六楼。我蹲在地上哭了，真的舍不得这六年的感情。
这次离开后，我再也没有来过。
我们也总是争吵过后又和好，靠着电话又絮絮叨叨的保持着联系。
那个独自回家的春节，爸爸看出了端倪。“他怎么说，到底要什么时候结婚？”
我崩溃了：“你们不要再问了，行不行。我没钱，我不结，行了吗？”
爸爸拿起桌上的书，一把朝我砸过来：“我早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恋爱不要谈这么久，他若真想和你结婚，何至于到现在。”
后来，我被逼去相亲了。而他你找到了所谓的对象，我们很遗憾，我不喜欢那个种地的相亲对象，而你却和那个大他好几岁的对象打的火热。
再之后，我知道你找的那个人，是一个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娃的女人时，我气不到一处来，我们都还爱着，可却又彼此呕气。
亲戚朋友都在劝我，觉得我俩既然都放不下了，那就结婚。我也问过你，因为在老家，还是比较注重礼节的，至少双方父母要见个面。
你说要到2020年才有能力，我也等了。可到了2020年，我们还是没有结婚，我彻底觉得真的没有故事了。
见面的时候，你问我：“我们俩曾经连一盒泡面都要省给对方吃的人，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啊，那一盒泡面我还记得。怎么忘得了。
我说过的，我不要彩礼，我愿今生和你一起共风雨，同患难，我只希望你给我足够的安全感，我要的这么少，可你却总是觉得我要的太多。
其实2018年以前我们是最适合结婚的，可那时我还想再考几年事业单位，所以就搁浅了，总想着考上了再结婚，之后就一年一年无休止的考试。
2018年以后，你误入歧途，沉迷于纸醉金迷的赌场，你出入夜店，刚开始因为工作，后来整个人就开始膨胀，再后来，十几万元的赌债，压的你闯不过气来，你不敢和任何人说，而这件事我也是今年才知道。
你的初衷是好的，都是想把生活过好一些，我理解你，把积蓄也给你了，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你，而我依然要站在你身后，如果连我都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你该有多绝望。
04
我让你远离那些狐朋狗友，你告诉我说我不懂。而我只能在你背后，一遍遍地告诉你，犯了错，不要紧，只要知道改正。
我在昆明辛辛苦苦挣钱，因为想着年底你父母就要过来，想到他们辛苦养育子女又要为了我们的事舟车劳顿，我就想多攒点钱，到时候解你后顾之忧，让你父母省点心。
我没想到，你和你之前的那个相亲对象还保持联系，你找什么人不好，非得找个三十几岁有孩子的，并且你我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在夜店待的人，你却说她理解你。我一个人在昆明打拼，为你守身如玉，你说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为什么不早点说，我六年的青春，就这样荒废，为了你，放弃了爱自己的人，放弃了家人。
我没有妈妈，我把你的母亲当成自己的亲妈，带她买衣服，对她们掏心掏肺。
我相信你曾经是爱我的，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有你也有我，你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可如今又是多么的陌生。
我上前，第一次挥起手，打了你两个耳光，我提着包下车走在路上，你拼命地在后面追，你拖着我，叫我不要走，你说太晚了，让我一个人不要在外面。
你紧紧地抱着我：“求求你，不要走。哪怕这次你是来报复我的，那你也不要一个人去河边。”
我已经哭到嗓子都哑了，我靠在车里，抱着包，满身发抖，在崩溃………
何先生，今生大概只能陪你到这了，我们的过去它已经成为过去了。
天亮后，我买了车票，应你的要求，坐在了副驾驶上，记得曾经我们穷困潦倒的时候，我最喜欢坐在你电动车的后座上，哪怕下着雨我也愿意，而现在淋不到雨了，而我却满身的不适。
你右手试探地拉了我左手，“你不要走好不好，你看我在努力，在改变了，我真的不要你走。”
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泪光，转身看向窗外，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你最爱吃喝的橙汁，还有牛奶，到云M了一定给我打电话。”
那些吃的足足有十几斤重，我撅着嘴说道：“我提不动。”
最后删繁就简，拿了一半，你才罢休。
也许你真的舍不得我走，也许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青春再耗下去了，我只当我们已错过了，遗憾就遗憾吧，遗憾的事就留在过去。
这个城市也不会再有我，更不会有我们并肩同行的样子。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可以和好，却回不到最初。
我为你走过最遥远的路，你也为我走过最艰辛的路，这六年的时光，我们从陌生到亲人，经历生死，患难与共，要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你说你不会放手的，你也不想放手。可我累了，何先生。
2020年12月18日
写于大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