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家家户户有跳蚤。身体上有,被窝里有,地上也有。有一天早上,大家起来到河边洗漱,一个过门不久的少妇,在对岸的河埠头,一边洗脸一边大声说,“昨天晚上就一只跳蚤,弄得我一夜没谁好。”言外之意是她床上的跳蚤太少。
那小小的生物,肉眼难以发觉,跳跃的速度又很快,要抓到是很不容易的。因此,跳蚤不是抓的,而是摸的。身体上什么部位被跳蚤叮了,马上在被叮处用一个手指头死死按住,然后用另一个指头与原先的指头把跳蚤夹住,这样,它就逃不脱了。
两个指头夹住跳蚤,还不能置之于死地。跳蚤的外壳很硬,夹不死,要用指甲的背面来搕,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跳蚤会跳,在身体上,虱子不会跳,在头发里爬。谁的头上没有几个虱子呢?那时很少洗头,头发很脏,虱子就长出来了。冬天农闲时候,除了摸跳蚤,还有就是梳头抓虱子。虱子乖乖地生活在头发中,用手指就可以抓到几个,如果用篦子来梳,虱子就一个个都被抓到了,用指甲来搕,也能发出响声,不过,远远不如跳蚤的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