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忆中秋

      这是n年前写的一篇关于中秋的文章,至少有10年日子了吧。我自己的原稿已丢失,但曾经在小说阅读网上投过稿,网站上已找不到了,没想到在百度百科中搜到了内容简介,经过几番周折,居然在网友的百度网盘中发现了原稿的图片。经过文字提取,原文如下:

                                小忆中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每到中秋月圆之时,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吟起苏轼的这首《水调歌头》。相思的人儿或许可以在这首词里寻求到一种心灵的抚慰,但我在这首词里所追寻的却是对儿时过中秋的点点滴滴的回忆。    小时候,中秋节之时,家里每年都要做月饼。母亲妯娌几个早一天都约好发一大盆一大盆的面,第二日集中在一家做月饼。在院中空地上,用土块垒两个简单的灶台,一个上面放一个直径约有七八十厘米的大平底铁锅,称为鏊[ào]子,那鏊子是用深铁铸成的,非常重,得两人抬才能放到灶上去。另一个灶台则用来放鏊子的锅盖,锅盖中央有一个圆环,穿一根木棒,是用来揭锅盖的。灶台边堆放许多麦草,那是用来烧锅的。

      事先商量好先做谁家的,就先醒好谁家的面。妯娌几个在伙房里边聊天一边做面。面也不是平时做饼的面,而是先要设油面,就是把清油炼熟了,倒入另外准备的面里,和成油面,然后再跟其它的发面和干面揉到一起醒好。这样做出的月饼,不但酥软味美,而且存放的时间长,等到九月里农忙时,家家都吃的是这月饼。   

      当面准备停当后,就开始做月饼了。一般先做小的,小积子面被擀成一个个碗口大的小圆饼,然后拿家里祖上传下来的花duo子,在面饼上面拓花纹。为了防止丢失,这些花duo子被线绳串在-起,祖传下来的只有两串。那花duo子好像是用柳木雕成的,经过几代人的摩挲已经变得光滑油亮,呈现出一种古老的色泽,有的是形状各异的花朵,有的是姿态不一的蝴蝶,还有的是或大或小的树叶,做工精美,形象逼真。可以依个人的爱好,组合出不同的美丽图案,有的是花团锦簇,有的是蝶恋花,也可以根据需要用长针在上面添加上枝杆或其它的图案。每每这个时候都少不了我们女孩子的参与,尤其是我,由于平时爱画画,画得也还不错,常给大妈婶婶们画鞋垫上的图案,她们都非常喜欢,自然画面饼的时候是少不了我的。看着自己手下“妙笔生花”,听着大人们的声声赞叹,我常常是乐得合不拢嘴。心灵手巧的大妈婶婶们还会发挥自己的特长,做出一些小动物形状的面饼,小兔子、小狗、小狮子、小马驹儿等,可受家中小家伙们的喜爱了。

      等小饼做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做大饼了,我们这儿叫“锅盔”。据说这锅盔源于外婆给外孙贺弥月赠送的礼品,后来发展成为了风味面食。锅盔的制作可追溯到商周时期,相传周文王伐纣时锅盔就被用做兵士的军粮。因为我们家的鏊子特别大,所以做出来的锅盔比脸盆口还要大,一般各家都要做三四个,除了自己吃,有时还送亲戚。这时一位非常关键的人物就要出场了,那就是我奶奶。奶奶虽然是一位农村妇女,但心灵手巧,凡是农村妇女的手艺活她都做得很出色,做棉袄、纳鞋垫、绣荷包等都很拿手,尤其是画锅盔的本领,是她八个儿媳谁不能比的。她拿起长针先在面饼上画一个近乎完美的圆,那就是月亮,然后几下就画出一-个活灵活现的、拿着桃子的小猴子来,最后再添上桂树,一幅中秋图就呈现在我们面前了。儿媳们看着如此美妙的画,都自叹不如,又担心婆婆的这个手艺会失传,后来奶奶就给儿媳们每人剪了一个纸样,说自己不在人世后让她们照着画月饼。我也曾向奶奶学了这个手艺,但只因上学的关系一直不能得到施展。   

      做好的月饼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已经烧热的鏊子里,盖上盖,再把鏊子下的火灰用铁锨铲到盖上,且鏊子下面还继续用麦草烧。大约过上二十几分钟后,就停火了,再过几分钟,就可以揭盖了。揭开的盖被用一根棒子挑放在旁边的灶台上。这时,月饼的香味儿开始在院子里弥漫。母亲将烤好的月饼放在一个干净的大筐里,然后拿一个生面团蘸上清油把所有的月饼都擦一遍。经过她的擦拭,每个月饼都油亮光滑,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每做完一家的月饼后,大家都要尝一尝,品一品,最后再评一评今年谁家的月饼做得最香最好吃,总结一下做月饼的经验,以便来年做得更好。而被公认为做得最好的那家,则会毫不吝啬地拿出一些来送与各家,好让这个大家庭中的每个人都尝到这美味的月饼。

      当天晚上,各家都要献月亮。在院中靠西墙或北墙的地方摆一个小方桌,正中立放一个锅盔,锅盔前点燃一柱佛香,周边的盘子中放看剜好牙儿的西瓜、甜瓜,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苹果、梨子等水果。一家人在月亮地里,仰望着半空的明月,就着淡淡的佛香味儿,品尝自家的月饼,聊着关于中秋的话题,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夜深了,孩子们躺在大人的怀里已悄然入梦,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时高时低的说话声……    想起去年的中秋,因有事没回得上家,原本想要好好学一学母亲,要拜一拜中秋圆月,可惜,满天阴云,却不见了她的影子,让人觉得好生遗憾。

      月若无恨月常圆。几度中秋,几度无月。可见月也有不如意,而我今生最最不如意的便是再也不能回到儿时过中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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