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天气本应日渐回暖,却偏偏伴着几许“倒春寒”。前两天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骤然而至,将气温直直拽到了零下。行走在外,但觉风寒砭骨,人也缩手缩脚,难得舒展。
然而,身体的寒意总需人情的温暖来消解。昨晚周末,三五好友相聚,席间佳肴暖胃,饭后四人围坐,打起掼蛋。牌局之上,双方攻防往来,寸土必争,厮杀得难解难分;牌局之下,输赢一笑置之,只觉快哉乐哉,陶然忘机。
尽兴而归,已是子夜时分。推开家门,一眼便望见客厅过道里,那张床架、床垫、床头挨挨挤挤地堆放着,像一群沉默的访客。这是女婿昨日从武威托货拉拉送来的。
他在武威的那套房子赔本出售了,常年住在新区,一年也住不一次,况又有房贷,还有物业费、过热费,一年养楼费用也是小一万。纵然房市很不景气,无奈之下只能果断忍疼转手了。唯独这张婚床,是他们小夫妻的旧物,承载过新婚的美好,舍不得送人,便兜兜转转地送了回来。
原想明日再装,毕竟是周日,大可不必急于一晚。可兴许是方才牌局的热闹还未散尽,又或是这春夜的寂静催人清醒,我望着那堆“大家伙”,竟起了动手的念头。与其躺在床上辗转,不如趁这精神头,把这件事做了。
于是,万籁俱寂的春夜里,阴卧里响起了轻微的敲打声和零件拧动的脆响。妻在旁边陪着,挪挪物件,递递板手,一盏灯,一堆零散的部件,在我手中慢慢拼凑、成型。没有人催促,由着自己随心所欲,也不觉劳顿辛苦,只想着这是孩子们的东西,要装得稳妥些,再稳妥些。
这不仅是在装一张床,更像是在为他们守护一段过往的记忆,搭建一个随时可归的港湾。我想睡在这一米八几宽的大床上,做梦肯定也是甜的。
原来次卧里是一米五宽的硬板床,他们几次也说起过床太小,睡上有点挤。前几天,我们也说起过准备给他们换一张大床,事有凑巧,现在这张高档华贵的软包床毫不客气十占了次卧的大部分面积,两边只有床头柜那么宽,开门即可上床,床面宽宽绰绰的,平展展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颗螺丝拧紧。额头上渗出了密密汗珠,但也不感觉那么累,只是屋子有点小,蹲下爬起,操作起来有些不方便。终于,一张结实漂亮的软床稳稳地安放在了次卧。
布艺床头舒适饱满,床头柜犹如两个威武的将军静静地守护,再配上那盏床头灯,又顺势将他们带回来的铺盖也和妻一一整理,瞬间家的氛围感满满的。
窗外,春寒依旧料峭;屋内,看着亲手完成的这一切,心里却升腾起一阵莫名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