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乌素图村主街，朝着村外的荒僻方向开去。路面渐渐从平整的柏油变成坑洼的土路，车轮碾过碎石与冻硬的车辙，车身摇晃起来，座椅的震动顺着脊椎往上窜。
林观澜抬手降下半扇车窗，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土路特有的尘土味与残雪的湿冷，狠狠刮在脸上，让她因熬夜和焦虑而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眼，远处的农田覆盖着一层薄霜，收割后残留的玉米秆在田野里参差不齐，天地间一片萧瑟。
可没等她缓过这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后视镜里窜进一道黑色影子——是辆无牌的黑色SUV，车身簇新，却刻意没挂牌照，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距离稳稳保持在百米左右，车速不紧不慢，像条甩不掉的尾巴，牢牢缀在后面。
“哥，后面有车。”林观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死死攥住安全带，指节泛白，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林依山没回头，目光飞快扫过后视镜，原本舒展的眉峰瞬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腹抵着冰凉的塑料外壳，力道大得几乎要捏出痕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刚出村口就瞥见了，”林观澜的视线死死黏在后视镜里的SUV上，心脏越跳越快，咚咚地撞着胸腔，“一开始只当是同路的，直到我们拐进这条土路，它还跟着，路线完全重合。”她顿了顿，鼻尖似乎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灰味，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发颤，“肯定是春香楼里那些戴红绳的人！”
那辆SUV的车窗贴了极深的膜，像两块黑洞洞的镜片，根本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长什么模样。但林观澜的直觉在尖叫——那车里的人，和春香楼里那些眼神冰冷、透着审视的客人，身上带着同样的压迫感，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和哥哥。
林依山脚下轻轻加了点油门，轿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速度缓缓提了起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愈发急促。可身后的SUV也立刻跟着加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既不逼近，也不落后，像头极有耐心的猎豹，伏在暗处，静静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别慌。”林依山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侧头看了眼妹妹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平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这条路复杂，正好甩开他们。”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在前方路况与后视镜之间快速切换，眉峰锁得更紧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连路线都摸得清清楚楚，绝不是临时起意的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