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门锁被拧得死死的,钥匙怎么也插不进去。
又走错楼层了?习惯性抬头看看门牌号,确认没错,拔出钥匙仔细端详,钥匙也没问题,那咋就插不进去了呢?
他心里一沉,想起这扇门锁已经生锈很久了,每次回家都得费好大的劲才能打开。为此妻子没少抱怨,早该换个新的了。但他每次总是敷衍:明天,明天就换。于是,《明日歌》的现实版重现至今。
那也不至于插不进去啊!
正心生疑虑,门“吱呀”一声开了。妻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脸上满是倦容和失望:“给你,指望你,我要睡大马路了!”
他满含歉意接过钥匙,轻松插进锁孔,拧动,门开了。
走进客厅,换拖鞋,外套挂上衣架,一切如常,而这一次却让他有些局促不安,好像走进别人的家里。
他分明感受到身后妻子的目光,这让他如芒在背。
僵硬地走进厨房,锅里还留着中午的剩饭,冰锅冷灶。
“去洗手吧,我给你热饭。”
妻子不冷不热,面若冰霜,厨房里瞬间传来锅勺的磕碰声,碗碟落下的声音好像也比以往重了几分。
他闷闷嚼着饭菜一言不发,妻子端坐在餐桌对面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是的,即使不抬头,他也能感受到,这让他极不自然。
她应该有话要说吧,她生气了,会不会又要爆发?
时间越长,他越感到不安,就像火药桶被点燃了引信,爆炸前的等候总是感觉很漫长。
“说吧,还要不要这个家!”
又来了,每次她总是这样的开场白,能不能换个新鲜的?吵架都让人了无生趣。
“你是回家还是宿店?”
他默然不语,心里默默回应:要是住店倒好了,最起码肃静。
“这是房子,不是家。家要有烟火气,庙里也比这里热闹!”
晨钟暮鼓,香烟缭绕?切!那里不用花钱,这房子我可花了上百万大洋。
他当然不敢硬扛,只能在心里默默抗议。
“男人要给女人安全感,传递温度,我不是你雇来守庙的!”
他的沉默激发了女人的愤怒,音高一波比一波高八度,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最后近乎咆哮。
他选择性耳聋,心里却冒出一个问题,别人家的女人也这样吗?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女人怒不可遏:“谁家的男人像你这样?为了工作不顾家?”
哼!别人家的男人,他不再沉默,冷冷回怼:
“别人家的男人好,你怎么偏偏选了我这一款?手气好臭!”
女人怔怔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失望。她默默起身走进卧室,随着门锁“咔哒”声关闭,他的心也沉沉坠入谷底。
空气仿佛凝固,静得令人窒息。
冷战,又是冷战,不知道这次又要持续多久。生活嘛,吵吵闹闹很正常,锅碗瓢盆哪有不磕碰的时候?不吵不闹,那真不像个家了。夫妻关系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冷漠。这样下去……他不敢往下想。
烦躁地抽出一根烟,再去裤兜里摸打火机,却忽然触碰到什么,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妻子刚给他的那把新钥匙。
抛光后的新钥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眉头一蹙,若有所思。
无非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新一点而已。有了这把钥匙,就能打开那把门锁。可是,如果锁芯锈了,那钥匙也就没用了……
如果心门被锁死,还有什么样的钥匙能打开呢?
那把钥匙不就攥在自己手里吗?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