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干活了。我递了个眼神,说了一句起晚了,他回了一句不用来很早。就这么两句,然后各忙各的。
我搬东西,他说你要拉哪个,我说没事,一点点搬就行。后来他分大件,我分小件,分完了他说七百来件就挺好,挺合适。中间聊了几句别的,说张姐受伤了,我说要不发个消息问问。都是些很平常的话,平常到如果写下来,你会觉得这有什么好记的。
可就是这些没什么好记的话,在那个早晨让我觉得很安稳。我们隔着一堆货,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偶尔说两句,偶尔递个眼神。那种感觉像是两个人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路挨得很近,但谁也没打算拐到对方的道上去。
我心里清楚,我该离他远一点。可我也清楚,不是我靠近了他才碎,是我本来就碎着,他只是刚好路过,轻轻碰了一下。这不怪他,也不怪我。只是我知道,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慢慢补。
走的时候我说,这不天天见得着吗。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天天见得着,所以不用急;天天见得着,所以更要稳。
就这样吧。每天见一面,递个眼神,说两句日常,然后各回各的生活。不远不近,不浓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