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隆吉尔大草原
lytz
(布隆吉尔，蒙古语是为水草丰美)
曾经丰美的水草流浪去了远方
现在的布隆吉尔赤裸着身体
瘦骨伶仃。跟我的文字一样
干裂、粗砺、枯焦、苦涩，像那段
不堪回首的枯寂岁月，盐碱泛滥
像肚皮暴露的湖滩上茫茫然蠕动的羊群
草还刚刚长出，就被等待已久的牙齿收割
白惨惨的阳光炙烤着白惨惨的土地
水草的梦想被严重灼伤，泉水都去了何方
更多的羊无暇思考这个问题
每天只是翘首期盼那一捆枯黄的干草
那时它们还没有出生，当然没有水草丰美的记忆
活在布隆吉尔，我像活在幽深而漫长的尘土中
我时时记得，那些湿漉漉的日子
八道沟、九道沟、十道沟
每一道沟里都流淌着清凌凌的岁月
每一道沟里都有车轱辘大的泉眼
泉眼幽蓝看不到底，汩汩涌出的水鼓起圆鼓鼓的水堆
风吹草低能够看见牛和马，看不见羊
兔子是一条条的鱼，在草丛里游来游去
活在布隆吉尔，我像活在幽深而漫长的尘土中
像布隆吉尔的羊一样，咀嚼盐碱的味道
品味泥土的含义。为搁浅的生命寻找宿命里的清泉
让根茎枯萎的人生找寻可供扎根的土壤
如今，布隆吉尔的河滩上消失了羊们的影子
当最后的一片草场被铁丝网隔断以后
我知道，我该牢牢守住那些清泉和青草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