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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他和李明达在一个四星级酒店——国尊大酒店打工已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一般在周末时去，平时课少就中午去忙到晚上八九点回来，两人在酒店西餐厅负责将客人用完的东西撤回后面，由几个阿姨洗刷。洗刷池与厨房在同一屋内，冷房、饼房紧挨着分布周围。餐厅人少时，他们就帮着洗刷的阿姨打扫卫生、倒垃圾，两人的勤快灵巧着实招阿姨们的喜爱。
国尊大酒店庄严耸立，气派非凡，一楼就是西餐厅，不过刘沉在餐厅后工作，只能从酒店后面进去，他几步绕到后面来到更衣室，麻利地换了衣服，他出了更衣室，经过换洗衣服的地方，碰到了过来换洗抹布的王阿姨。
“小伙子才来，赶紧过去，你同伴快累趴下了。”王阿姨面带笑容开口道。
“知道了，这就去，再见阿姨。”
“我靠你死哪去了？今天有预定你知不知道？”李明达见了刘沉就开骂。
如果有人提前预定桌席，那么工作量就会大些。
“多干点死不了你。”刘沉笑着回他，顺手抄起一个托盘跟李明达钻进餐厅。
他们来到一张桌子前，麻利又规范地将各种刀叉咖啡杯、盘子等摞好放在托盘里，托盘还有空间，于是又挪到另一张桌子上收拾，一个女服务员在两人刚收拾过的桌子上换上新的桌布，顺便摆正了椅子。
“怎么这么晚才来？”李明达边收拾边低声问。
“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靠，屁事这么重要，我刚被领班给呵斥了一顿，嫌我慢腾。”
“你不会反呵斥。”刘沉厚着脸皮笑。
“只要不被炒，我立马去呵斥那娘们。”李明达哼了一声。
在酒店工作与自己专业无关，其实也锻炼不了什么学会的，也只是如何低头做人罢了。
“唉。”刘沉老气横秋般叹了口气。
他拿起一只勺子和一只小碗，忽然想起了小餐馆里那一幕，简简单单的事，硬是被他搞得一团糟，或许只要稍微委屈一下，放下一点面子就会皆大欢喜，结果终究丢不开那点可怜的面子，弄得三人不欢而散。
他也搞不懂何筱寒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他更不知道何筱寒只是顽皮的疯惯了，一般人都是顺着她也就没什么，而刘沉却不理那一套，两人我行我素，背道而驰。
“唉……真搞不明白。”刘沉又轻叹了口气。他摇摇头不再去想，人生中本就有许多困惑，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了。
他将拿了半天的勺子和小碗放回托盘，有人点了他肩膀一下。
“怎么？勺子和碗上有什么哲学让你搞不明白吗。”刘沉跟着领班来到厨房后就被挨了一句。
“我……”刘沉抬头。
“你要在勺子上盯出个花儿来吗？”领班又是一句。
“我……”刘沉怯懦的开口。
“你没看到许多客人在沙发边等着吗？”
“我……”
“你没看到人家小李在做什么吗？”一声高过一声，近乎咆哮了。
刘沉抿着嘴没有说话。
“再有下次就别来了。”领班说罢也不待刘沉说什么，扬长而去。
这个女领导接近四十岁的年龄，任何人都摸不清她的脾气，这一刻嘻嘻哈哈跟人说笑，下一秒就会阴云密布。
“更年期来的早了点。”李明达这样评价他。此时的李明达乐翻了天，领班走后他凑到刘沉跟前：“你怎么不反驳斥？”他咯咯笑着。
刘沉瞪了他一眼又钻进西餐厅，就在快到晚饭的时候，刘沉又一次验证了领班的反复无常。
晚上西餐厅客人变得稀少起来，活也轻松了许多。
李明达在水池旁，往过滤框里放盘子，刘沉则在轰鸣的洗碗机的另一侧，抬起一筐过滤了的咖啡杯，当他抬着想放进推车里时，脚下一滑，他就势靠在墙上才勉强的没有摔倒，框内的杯子也得以保全。
“我的天神啊！”刘沉这有惊无险的一幕恰巧被到刚进门的领班看到眼里，刘沉心里咯噔一下，他预判到暴风雨会来袭。
“你没事吧？摔了杯子不要紧，可别摔了你，我们是有责任的。”领班突如其来的话让刘沉紧绷的心肝脾胃肾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没有听到咆哮他激动得恨不得挤几滴眼泪出来。
刘沉笑笑，放好了杯子，又回来整理刚出机器的一筐碗，他小心翼翼地将碗一个一个放进碗橱，当他拿到最后一个碗时，突然成了两半，本来在洗碗机冒出的热气的包围下，他可以偷偷藏起来，而后再处理掉。但是刚才的杯子事件，让他觉得身边的领导是个好人，他托着碎成两半的碗给领导看，等着领班说“碗摔碎了不要紧，可别扎了你的手”。
“摔了杯子不要紧，你也不至于把碗掰碎，弥补一下吧！？”领班冷冷的说。
刘沉没等到想听的话，心骤然紧绷，天知道好好的东西刚放在手里，怎么就成了两半。
“赶紧扔了，别扎了手。”领班转而平静地说。
刘沉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会被扣钱了事，想不到领班没有责备的意思，也不知道刘沉那颗年轻的心松一阵紧一阵的，能否经得住如此折腾。
一直忙到9点多，两人洗完澡来到更衣室换衣服，更衣室里既有下班的人，也有上夜班的人，刘沉将工作服挂在厨子的小门上，衣服滑了下来，他不得不拾起，再次挂上，谁料衣服再次掉在地上，他有点恼怒地将衣服一股脑儿塞进厨子里，厨子太小一件衣服漏出一角，他烦躁地推了一把，然后砰地关上橱门，相当不爽。
李明达早已换好了衣服，疲惫地坐在地上等刘沉。刘沉三两下蹬上裤子鞋子，发现腰带落在厨子里，他又打开厨子，待在里面的衣服趁机滚了出来，他胡乱地扯出皮带，又是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他突然感觉什么都在跟他作对，心情坏到极点。
“你没病吧。”李明达懒懒的哼哼，他很少看见刘沉如此烦躁。
“今天倒霉透了超不爽。”刘沉扔下一句话走出更衣室，李明达慢腾腾爬起来跟了出去。
李明达和刘沉回到宿舍时，其他人都已经躺在了床上，两人工作完坐上公交车一般都会昏昏沉沉地睡上一路，好在公交车的终点就是他们的学校，所以他们从不怕睡过头睡了一路，李明达精神了许多。刘沉临窗而睡，夜风吹了一路，此刻烦躁也被吹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