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远去的小村(三)

                          菜园

    小村东边是一方椭圆形的水塘,我们称之为“东大塘”。 菜园,绕东大塘大半圈,每家每户根据人口多少,分得大小不等的一块。这里是全村人的“菜篮子”。

      一场春雨,绿了大平原的角角落落。落寞了一冬的菜园,悄然醒来。蛰伏的菠菜、芫荽、蒜苗玩命疯长。一不留神它们就抽了苔,开了花。人们把冻酥的菜地翻刨过来,让它舒舒服服晒几回太阳,土壤松散了,墒情也适合了,人们便开始打垄种菜。记忆中,跟着母亲一起去种菜,我最喜欢躺在翻好的菜地上,嗅着泥土特有的芬芳,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

    “清明前后,种瓜种豆”。小白菜、大菜豆、莴笋、黄瓜、倭瓜、冬瓜都种下,没几天,一棵棵苗儿从土里探出头来,嫩嫩的两片叶芽,毛茸茸的,煞是可爱。人们施肥、除草、间苗,精心侍弄着自家园子。

      仲春的菜园翠色欲流。蝴蝶飞飞停停,在菜花间流连。蜜蜂嗡嗡嗡地忙不停,春阳明媚、和风清朗,花香、菜香沁入心脾。坐在菜地边,随手掰一根菜薹嚼着,这菜薹清脆爽口略带青气又和着丝丝清甜。

    夏季,菜园最是风光。茄子涨紫了脸,青红辣椒傲然垂挂枝间。西红柿扎堆儿挤着,一串串的,大小不一,红透的,半红的,青中带白的。架上黄瓜有的笔直挺立,精神抖擞;有的弯腰驼背似垂垂老矣。冬瓜如穿着白绒衣的胖娃娃躺在地上或半隐于叶间;苋菜挨挨挤挤,是夏季菜园不可或缺的一员。

      日西斜,暑热稍退,菜园热闹起来,大人小孩往来其间,浇菜,除草,摘菜。大家边忙边聊:俺家辣椒够辣够味,今年多留点辣椒籽,明年你也种些;俺家豆角结得多,你摘些吃吧;你家没种黄瓜,来俺园里寻几个……

      晚霞染红西天,人们三三俩俩结伴而归。倘若途中遇见去摘菜的婶子大娘,便招呼说:“别去啦!天快黑了,大塘那边“紧”得很,(因为菜园旁边的大塘附近有几座坟)我们的菜,你随便挑。遂你一把苋菜,她两个茄子的往她篮里放……

      沐着落日余晖,洒一路笑语,人们走向炊烟渐起的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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