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的青山之间有一座红如烈焰的山。
这座山，漫山遍野都是红色，每一片落叶都红似滴血。
这红，红得让人惊艳，又让人心疼。
在这座山的山顶，有一株妖娆的千年红灵树。
风一吹，便有红色的薄雾从树梢飘出，蔓延至整座红山。
大红山上的所有生灵都靠这棵树而活，树上流下的血液可以治愈任何伤口，也可以净化心灵。
只是一旦沾了这血，就会变成妖。
而我，就出生于这棵树下。
01
我命里为猫妖，且嫌恶这个逃不开的命运至极。
不光是我，我爷爷也很不喜欢做妖；我的父母都把自己嫌弃得不知所踪了。
有一天，我和爷爷祖孙并肩坐在这棵灵树下。
“爷爷，为什么这树一直在流血？”一滴艳红的血珠滴落在我的指尖，捻开，便匀匀地渗入了我的皮肤。
“不，她不是流血，而是在流泪，因为她把心都哭出来了，便好似在流血。”爷爷低低的声音充满了遗憾与怜悯。
“这树为什么那么伤心呀？”我好奇地问。
“因为等不到她的爱人。”见我忽闪着大眼睛，爷爷接着说：“千百年前，这座山还不是红色的，就是一座普通的山。你看见对面那座大青山了么，那山上有个灵猫族。族里有一只小灵猫却爱上了一个凡人，小猫以为变成了人形就可以和那个人长相思守。所以便放弃了猫的九条命，求仙人城外的阳光将她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猫妖。”
“后来呢？”见爷爷不住哀叹，我催促道。
“变成人形的猫妖便追随着那个凡人隐居在这座山上，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不久，猫妖就怀孕了，这便是悲剧的开始。虽然猫妖可以变成人形，却生下了一只猫，因为猫是咱们猫妖的本源。那男人看到刚刚生下来的小猫，简直吓坏了，意识到自己竟然和妖结为了连理，一气之下就离开家，再也没回来。那猫妖整天以泪洗面，泪流成河，流过了山上的每一寸土地。她痛彻心扉，将心脏都哭了出来，一直不愿相信男人抛弃她的事实。她的这份痴情感动了城外的阳光。并且他也为自己亲手将那灵猫变为妖而感到自责。城外的阳光觉得他当初应该极力劝阻那灵猫想变身为妖的痴念。为了成全这猫妖，城外的阳光就破例一反传统将她变成了这棵红灵树，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等待她的爱人了。”
又一股鲜红从树杈之间涌出，许是这灵树听到了爷爷的话又触动了心弦吧。
“男人去哪了？”我赶忙追问。
“有人说那男人吓跑了，但也有一种浪漫一点的说法是那男人捕鱼喂孩子的时候不慎溺水而亡。”
听到这话，我撇了撇嘴，心生惋惜地缩了缩脖子。
爷爷接着说：
“依我看，这第二种说法也就是后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哪有给刚生下来的小猫喂鱼的？还有啊，看我们自己，还不明白嘛？”爷爷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解其意，追问：“我们？”
“其实那猫妖就是咱们的祖先，这红山上的猫妖都是她的后代，也就都是那个男人的后代，当然也就继承了他血液里对妖的嫌恶，与憎恨。”爷爷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无耐。
“但，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么恨妖呀？”我不解。
爷爷想了想，说：“传说是妖害得他家破人亡的。”
“是我们害得？”
“不，当然不是，我们都是善良的好妖。是大黑山的摄魂妖害的，据说他们可以使人丧失心智。以后呀，你可千万要离大黑山远一点，也不要随便乱说出自己的名字，名字丢了，本心也就丢了。”
我从爷爷眼中冒出的红光便知道，他所说的不是开玩笑。
因为我们猫妖与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感到紧张或者愤怒的时候眼眸会变成锐利的红色。
“哦，我记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却觉得，说不定本心被抽走了我就不会这样嫌弃自己了。
“如果一旦被抓住了，一定要记住，集中意念必得救！”爷爷严肃且认真地说。
02
在大红山下，与大青山相连的地方有一条河，叫红青河。
河的两岸有一个小镇，叫红青镇。
镇上生活的都是普通的凡人。
那些人经常去大青山玩，却对我们大红山敬而远之。
我觉得无聊的时候就会偷偷混到镇上玩，反正一般情况下，他们也辨别不出我与凡人有什么不同。
到了镇上我才发现，原来那些凡人病了会去药房抓药。
那些人称开药的人为医生。
有次我从门缝里真切地看到医生在一个病人的脑袋上扎满了针，吓得我头皮发麻，灰溜溜地跑掉了。
跑到大门口刚巧碰到老医生的女儿笑吟吟地背着一筐草叶回来，差点撞个满怀。
看那姑娘茫然的表情，估计我都逃到镇上了她也未必能反应过来我是偷偷潜入她家后院的。
溜到街上，我心想，往头上扎针能治病？那些人脑袋里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不到我们大红山？喝一碗灵树汁保证活蹦乱跳的。
可能是他们不想作妖吧，想到这一点，忍不住又难过起来。
太阳那么毒辣，我跑得都快融化了。
看到前方绿树下露出的清澈河流，心中大喜。
脱了鞋坐在河岸上将我的小脚丫浸入河水中，还有小鱼给我挠痒痒。
哈哈哈哈，生活如此惬意。
往右边一瞧，一个帅气的小哥哥正用一把长刀在河里叉鱼呢。
他的刀法还挺准，一刀一条鱼。三两下，鱼多得他脚边的水桶都快装不下了。
但，叉鱼焉用这么长的刀？看他那个滑稽的样子，我忍不住咯咯直笑。
引来了他的目光。
“妹子你笑啥？”他笑问。
“你为什么用这么长的刀叉鱼？这刀应该是用来铲……除魔的吧？”
为什么这些词语里，妖都是理所应当该被铲除的？难道他们不分个好坏的么？
“哦，你说这个呀，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神刀。我爹说要与一把刀融为一体，就得学着用它做任何事，让这把刀了解我的秉性，才能用起来游刃有余。”
说着，他轻轻一用力，便将那柄长刀抡了两圈藏到了身后。
他这一招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难道这刀有灵性？我能摸一下么？”我充满好奇地请求到。
“给你。”他不假思索地将刀柄递给了我。
可怕的事就发生在一瞬间！
我的手指刚刚碰触到刀柄，整把刀突然泛出刺眼的红光，“嗖”的一声窜上云端，眨眼间直直地插在离我们不远处。
“你是妖！？”小哥哥怒目圆瞪，吓得我向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草地上。
“我，我我我是好妖，我，我不害人的，我就是想下山玩一玩……”我吓得蜷成了一球。
见我这个可怜兮兮，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小哥哥也稍稍放下了戒心。
“你是大红山的？”小哥哥问。
“嗯，嗯。”我慌不迭地点头。
“起来吧，老祖宗告诉我们不得伤害大红山上的妖。”小哥哥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转身拔起刀，拎起鱼桶准备离开。
“你们老祖宗好明智呀。”我本想活跃一下气氛，但小哥哥并没有搭理我的意思。
“啊……咝……”我刚要起身，又疼得跌回了地面。
这才想起来，刚才太害怕，跌倒时崴了脚。
我看着噔时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无助地蜷缩起了身子。
看来今晚要在这河岸上过夜了。
“你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小哥哥又回到了我身边，声音里还带了一点温度。
“我，我崴脚了，不能动了。”我的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叫。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卑微，大概是我骨子里对自己的嫌弃在作怪，让我没有一点身为美女妖的自豪感。
再抬头，小哥哥已经在认真检查我的脚踝，这里按一按，那里瞅一瞅。
此时此刻，我必是目露红光。
虽然我想亲眼看着小哥哥的举动，但还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不是妖就好了。
我的脚被抬高，又被猝不及防地一扭！
疼得我差点掉眼泪，但却不敢吭声。
末了，小哥哥冒出了一句：“骨头已经矫正了，休息休息应该就好了。”
“可是……我独自回不到山顶了，你，你能送我上去么？”我试探地问。
“不行，我不会上大红山的。”小哥哥正色说。
“为什么？”我好奇。
“我爹说千百年前先人曾被山上的猫妖迷惑，结为连理，他觉得那是家门的耻辱。因为原本他的亲人就是被妖所害。但传说那猫妖曾与他相濡以沫，其本身是个善类。所以他告诫我们，远离大红山就好，不要伤害红山上的妖。”
小哥哥字正腔圆地说，就像在默背经文一样，那副认真的表情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哦，原来你的老祖宗就是那个男人。”我点点头。
“那个男人？”小哥哥好奇。
“大红山顶的那棵红树的丈夫。”
小哥哥听了我的回答，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就好像虽然我扭了脚脖子但其实伤了脑袋瓜子一样。树竟然还有丈夫？
我想了一下，接着说：“所以说……咱俩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喽？”
“谁跟你是兄妹啊？你是妖，我是人，你可不要忘了。”
看他那个横眉冷对的样子，我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那我该怎么办？回不到山上了，我就只能在这里坐着了。”我憋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哥哥前后左右看看，甚是为难。
仔细想了想，下了很大决心说：“一个，额，看样子算是姑娘吧，坐在河岸上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去我家吧。但你千万不能流露出你是妖，也不能碰这把刀，这刀是被下了避妖咒的。如有一点差错，我爹一定会把你赶出门的，谁求情也没用的！”
听了小哥哥说的话，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他要比他的祖先们都要有情意的多。
小哥哥抱着我回家的途中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千百年前的那个男人，不仅抛弃了自己的妻子，而且还迎娶了别的女人，有了另一群子孙后代。
看着挂在小哥哥的背后，不停晃动的宝刀，我想：那个男人在怨恨妖怪薄情残忍同时，自己不也做了寡义之事？
03
刚跨过门槛，一个面目和善的老妇人迎了出来。
“小刀，你回来了呀，饿了吧？呦，还抱回来一个大美女，哈哈，我的傻儿子长大了。老头子啊，快出来看看，你儿子抱回来一个大姑娘。”
老妇人笑着快步回了屋。
“娘，别乱说，这姑娘的家在山的那边，刚才在镇上玩的时候崴了脚，回不了家了才在咱家暂住几天，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小刀慌忙地解释道。
“哎呀，现在不是那种关系，过几天可能就不一样了。”他妈妈笑不拢嘴。
“我说了不是那种关系，就不是那种关系！”小刀一阵无名火，他妈妈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心想，如果阿姨知道我是妖，说“不能是那种关系”的就不是小刀了。
想到这里，我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小哥哥的衣襟里。
所以说，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就妄下断言。
如果我不是妖就好了。
小刀哥把我抱到客房。
怕我暴露身份，小刀哥每天都亲自为我送饭。
他总是冷着脸，食盘放下，他便转身离开。
一次，一脚跨出门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折了回来。
坐在床尾拽出我受伤的左脚检查。
虽然已消肿了大半，但也只是从“大馒头”变成了“小馒头”。
小刀哥“毫不留情”地揉捏，都没抬头看我一眼。
虽然很疼，我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忍着。
瞬间一阵锐利的刺痛传来，我猛地抽回了脚，还碰翻了身前的食盘。
小刀哥哥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点燃了他心中的某种怒火。
随便捡起盘子，清理了一下打碎的瓷碗便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一定是我因为害怕，眼里露出了红光。
提醒了他，这姑娘是一只妖。
如果我不是妖就好了。
没几天，我的腿几乎痊愈了，已经可以小心地走动了。
某天，我坐在床上，看到小刀哥哥正在院子里练刀。
刀法精湛，行云流水，一套刀法舞出了刚柔并济的美感。
也忘了脚上还有伤，挪到窗前，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一套刀法舞完。
好棒，我情不自禁地想要拍手叫好，抬手间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花瓶。
慌乱之中恰巧碰到了笑着进来探望我的刀妈。
看到我眼里慌乱的红光的一霎那，阿姨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转而变成了惊恐。
“你是妖！！？这可不得了！老头子！快来呀，家里有只妖！真是作孽啊！”刀妈大叫着跑了出去。
小刀哥闻言，收起刀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刀爸大喝一声闯进了屋，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起我的两只胳膊就往门外拖。
我腿上不便，摔倒在地，他也没管，不停地往前死命地拖。
小刀哥竟也没出言救我。
到了门口，老爷子一脚把我踹出了门外。
我滚下了楼梯，浑身就像散架了一样。
不是说不能伤害大红山的妖么？这老头子连祖训都忘了？或者憎恶和伤害本身就是并驾齐驱的？
哦，也可能是他还不知道我是大红山的。
我吃力地爬起来，顾不得行人的目光，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我是一只遭人唾弃的妖，不，我要忘掉这个折磨着我的意念！
“你去哪？”背后传来小刀没有温度的声音。
“别管我！”我转头目露红光地怒视着他。
果然，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转过头，我抽了抽鼻子，心想：目的地只有一个，大黑山。
既然无论好妖还是坏妖都要被嫌弃，那我为什么不选择做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04
走到大黑山脚下，那满山遍野的黑烟迷雾以及黑黢黢的山洞让我产生了一瞬间的迟疑。
但我咬咬牙，还是进山了。
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漆黑的老妖，手里拿着一个铃杖出现了。
围绕着他的还有一股令人炸毛眩晕的臭气。
他一摇手中的铃杖，那黑铃铛便传出乱人心绪的响声。
“小妹妹，你是妖。哈哈，咱们是本家。你来有何贵干呀？”
听到那老妖奸佞狡猾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后悔了。
我想起了爷爷，他那温暖的笑容，以及他郑重的劝告：一定要离大黑山远一点。
“我，我想忘记自己是个妖，我想无惧无畏地活着。”我小心翼翼地说。
“这好办，哈哈哈哈，这山上有的是和你一样的大红山上的猫妖，忍受不了那些凡人的歧视与厌恶，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我们，哈哈哈哈，来这里你不会寂寞的。说不定你还会看到你的父母哦，哈哈哈哈，一家人就要团聚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老妖脸上的沟壑强拧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听他的话，我的父母竟是投奔了大黑山？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一点。说明我的决定是妖之常情。
“叮铃铃，叮铃铃……”老妖加大了摇铃铛的力度，那铃锤的每次撞击都会让我的脑袋里翻江倒海。
灵魂也被激荡得在我体内不安分了，似是听到了体外的召唤，就要冲破我肉体的束缚。
这时，老妖的另一只手抓着我，怕我临阵脱逃。他想多了，我连走路都有困难。
整个脑袋里不断回旋着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告诉他吧，快点告诉他吧，我受不了了。
“我叫h……”刚要说出名字，老妖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好像一个鼓着恶臭的巨大抽风机。
紧接着，似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升高，是我的灵魂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前突然有一道金光劈下，我的灵魂也重重地跌回了我的体内，脑袋清醒了过来。
老妖的半截残肢无力地搭在我的手上，吓得我赶紧给抖掉了。
与此同时，老妖的惨叫声差点扎破我的耳膜。
“休想伤我妹妹！”一个英气十足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妹妹？我什么时候有个哥哥？
踉跄两下跌坐在乌黑的土地上，我才看清，来人竟然是小刀？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他那句：“谁跟你是兄妹？你是妖，我是人！”
还没来的及多想，我猛得看见哥哥的背后无数漆黑瘦削的妖怪张牙舞爪地跑了过来。
“哥哥小心！！！”这时千万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小刀一个转身，将手中的长刀抛向空中，顿时生出了无数把闪着火光的刀，直直地飞速落下。
妖怪团体应声覆灭。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妖怪里面会不会有我的父母？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一个粗鲁粘稠的胳膊将我强行拉起，使劲扳过我的脸。
我看清了，一个骷髅般的黑妖怪正张着大嘴，竭力抽吸我的灵魂。
发出嘶哑的低吼。
我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又一道金光闪过，眼前的妖怪被劈成了两半。
我重重落地，转过头，本想要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瞪大了眼睛！
刀不在手的哥哥被两个妖怪控制住了，其中一个正将手伸进他的体内欲掏出他的心脏。
我吓傻了，刚要拎起哥哥的刀砍过去，结果那刀嗖地飞走了。
我才想起那刀上被下了避妖咒。
怎么办？怎么办？我看着哥哥那眼神，就像在跟我告别。
啊！！我想起来了，爷爷说过：“集中意念必得救。”
我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我要救哥哥，求求你，我要救哥哥！
再睁开眼睛，我的周身竟然泛着红光，从我的体内跑出了一只火红的灵猫，顷刻间将两个妖怪撕得粉碎。
一切终于回归平静了，哥哥虚弱地瘫倒在了地上……
我哭喊着爬了过去：“哥哥，哥哥，你醒醒，你醒醒！”
这时，那只火红的灵猫跑了过来：“快，快，回家再说，用我的血救他。”
突然听到这声音，我吓了一跳：“你是谁呀？”
“我就是红山顶上那棵灵树的魂，凡是喝了我的血的生灵都会被我保护，也因此有了妖气。”灵猫缓缓地说。
“喝了灵树的血，哥哥会变成妖的，他最讨厌妖了，咱们还是去红青镇上的药房吧。”我提议。
“不行，他的伤是妖怪所伤，凡人的方法治不好的。不要耽搁了，先回去再说。”灵猫催促道。
“可，咱们怎么回去呀？我脚上还有伤，根本拖不动哥哥……”我很为难。
“没关系啊，咱们有他的刀。”
说完，灵猫朝那刀看了一眼，那刀竟然乖乖地飞了过来，还变得很大很大，足够承载我们两妖一人。
我和灵猫用力先把小刀哥推上了那把刀，然后我和灵猫也爬了上去。
待我们坐稳，这刀慢慢升空，向着大红山飞去。
“你也是妖，为什么这刀会听你的？”我的问话里夹杂着嫉妒。
“这刀是有灵性的，我救了它的主人，它自会听我派遣。而我生于你的体内，所以你不也可以坐在这刀上？”灵猫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
灵猫端详着哥哥的脸，忽然柔情万种：“这，这就是他的后人吧？眉眼和他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到底我还是等到了，我看到他了。”
灵猫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止不住地流。
“他？你的丈夫？他抛弃了你，你哭得那么伤心，你难道不恨他么？”我不解。
“不恨，他对我也有过缠绵的爱意，那份爱不会假。”
灵猫一定是想起了美好的回忆，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但那个人和你不一样，他恨妖，并且叮嘱他的子孙后代都要远离大红山。”
我想到了小刀的父亲，以及我被踢出他家门的场景。
“恨也是一种扭曲的爱呀。因爱而生，他爱上了自己本该厌恶的生灵，他是太爱我才不得不恨我，也恨他自己。如果没有爱，为何他也说过，千万不要伤害大红山的妖呢？”灵猫苦笑着。
“都是因为他，我们才从生下来就那么嫌弃自己。”我又想到一茬。
“你现在还嫌弃自己么？若大红山上的猫妖得到吉祥的后代的真心关爱，这千年的魔咒就解除了。不然按照最初那个自卑自怜的你，也不会有勇气赌气跑上大黑山。认为自己有人关爱才会赌气，不然只会顺从。”
“原来传说中的那个男人叫吉祥，好吉祥的名字呀。”我独自咕哝道。
沉思间，小刀的眼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么？他知道自己就要变成妖了么？
我拾起他宽厚的大手，实话说，想到他也要变成妖了，要变得和我一样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庆幸。
“大红山到了，我也该走了。”灵猫微笑着向我走过来。
“欸，等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哥哥变成妖之后，这刀还会听他的话么？”我问。
“会的，他和刀本是一体。”
还没等我品过味来，灵猫已经一头扎进了我的体内。
05
“哎呦，我的宝贝呀，你去哪了？都好几天没回来了。爷爷老喽，经不住担惊受怕呀。”宝刀稳稳地落在灵树的正前方，爷爷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看到爷爷真好。
“我，啊，这个小哥哥被大黑山的妖怪抓走了，我去救他。”
我撒了个完全颠倒是非的谎，不然我怕自己会把爷爷气死。
但爷爷看上去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哎呀快，爷爷快帮帮我，他伤得很重，再不喝灵树的血会死的！”
爷爷拿起他的酒壶，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转身从灵树上挤了满满一壶血汁递给了我。
我轻轻扶起小刀哥的头，一点一点地喂他喝血汁，最初的几口都从嘴角流了出来，看得我一下子心急了。
捏开他的嘴，倒一点，并使劲向嘴里吹气。
终于，他有了吞咽动作，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开心。
随后又倒了一点敷在他的伤口。
有血汁渗入的地方很快就长出了新的皮肤。
一壶血汁都用完了，我转身坐到爷爷身旁，开心地跟他说：“爷爷，爷爷，我有哥哥啦！嘿嘿嘿嘿。”
爷爷一听，兴趣来了。
“就是他，小刀，他对我可好了。他一刀就把……”我慌忙捂上了嘴，瞪大了眼睛。
完了，说漏嘴了。
“说吧，别瞒着我了，这世上要是有人等着你去救，估计这世上就没有人了。”
爷爷笑得很爽朗。
我只好将事情从头说起……
“什嘛！！！！？你个小妖精你敢自己跑去大黑山！？”
爷爷的胡子都竖起来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又是小刀哥哥救了我。
这个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浑身躁动不安，连着他的刀也在他的身侧不停晃抖着。
突然，那刀直冲入云霄。
紧接着小刀两眼圆睁，翻身上天接住宝刀，单膝撑地，将刀稳稳插入地面。
整个动作完成于眨眼之间。
他再抬头，眼中喷射出两道火红的光。
为了回应他，整座大红山里的生灵的眼中都射出了相似的火红目光。
一同庆祝：
妖刀问世。
文/《青.故事》创作团队
《青.故事》创作团队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