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十八岁的她正等风停》
主角配角:和和 林陆
简介:台风登陆前夕全家去超市囤物资,矿泉水、自热饭、充电宝……每一项妈妈都仔细算好了五个人的份。爸爸专门给妹妹挑她爱吃的榴莲。五岁的弟弟用零花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妹妹。而竹马林陆,买到了店里仅剩的一包卫生巾走向我。我怔了一下,耳根微热,刚准备接过。下一秒,他转身将卫生巾递给了妹妹,满脸通红。“我记得筱筱快来了,怕家里不够。”我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看着妈妈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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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登陆前夕全家去超市囤物资,矿泉水、自热饭、充电宝……
每一项妈妈都仔细算好了五个人的份。
爸爸专门给妹妹挑她爱吃的榴莲。
五岁的弟弟用零花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给妹妹。
而竹马林陆,买到了店里仅剩的一包卫生巾走向我。
我怔了一下,耳根微热,刚准备接过。
下一秒,他转身将卫生巾递给了妹妹,满脸通红。
“我记得筱筱快来了,怕家里不够。”
我尴尬地收回伸出的手,看着妈妈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唯独没有我那份。
其实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有感觉全家偏爱妹妹。
但妹妹身体差,全家总会关注她。
我早就学会了不问不争,也不再期待。
我本想告诉他们。
我只有七天能陪他们。
因为台风过后,机场恢复。
我就会离开这座城市,去大西北参与一项保密工程。
从此通讯受限,行踪保密,若无喜丧,无故永不出。
可看着他们围着妹妹说笑的样子。
我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在心底默默说道:
“再见,再也不见。”
……
“一共582元。”
妹妹还想付款,被爸爸抢着先付了:“放着我来!”
她嘟囔道:“我也工作了,我有钱的。”
妈妈眼里满是欣慰,“知道你有孝心,你还没出嫁是小孩,你辛辛苦苦赚的自己拿着花,不够再找爸妈要。”
收银员扫完才看到我这边一堆,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这些也是一起的吗?”
我愣了下,点点头。
扫码的滴滴声过去,我再抬头,他们甚至没发现我还停留在原地。
自从上了大学,我因学习优异,发了奖学金和免学费。
爸妈再也没有给过我钱。
就连出来工作,这样的话,他们也从未对我说过。
我快速结算完为数不多的必需品,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家以后,谁都没闲着。
爸爸去锁阳台的门,哥哥搬着刚买回来的东西往里走,妈妈把家里每个窗户都封好。
但我进屋的时候,却发现,我的窗户还是开着的。
我默默把窗户关好。
客厅里妹妹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弟弟黏着她,甜甜地喊她:“姐姐陪我打游戏嘛。”
妈妈抬头看见我,随口说了一句:
“和和,你去把楼梯下面收拾一下,空出点地方来放东西。”
我说好,抱起地上的箱子,转身往里走。
楼梯下那间储物间,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蹲在地上,无意看到了一角的曾经自己写下的涂鸦。
爸妈是不是更喜欢妹妹?
我忽然想起。
小时候妹妹说我睡觉磨牙吵。
爸妈就让我搬下来,小时候,总觉得储物间很大。
一个人住很自由。
我有了自己的床,自己的世界。
直到后来。
爸妈努力赚钱把二楼重新装修了一遍。
他们没有厚此薄彼,公平分配了我和妹妹的房间大小。
但我那时就知道自己是比不上妹妹的。
没有公平的亲情。
我回了房间,雨滴丝丝落在玻璃窗上。
外面忽然传来妈妈的声音。
“和和,妈妈进来了啊。”
妈妈看到我正在赶文件,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吃饭我忙不过来,你……能不能,算了打扰你了。”
我看着她脸上客气的笑容,心里有些闷。
我妈有这样的态度缘于,我以前曾爆发过一次。
在我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们却非要让我给妹妹补习。
我最后崩溃大哭,把十八年来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我给她补习了,那我的学习怎么办?”
“我的前途难道不重要吗?”
但爸妈只是愣住。
然后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我不该打破十八年来的平衡。
在那之后,我就成了家里的客人。
没有了自己的床位,专属的碗筷。
就连妈妈现在找我帮忙都客客气气。
在她转身离开时,我合上了电脑。
“好,我来帮你。”
她有些惊讶,然后笑着点点头。
我们终于像一对正常的母女,轻松地聊聊天。
以后,我想我会想念妈妈做饭的味道。
所以我只想留下最美好的时光。
吃过饭后,夜里风越来越大。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弟弟怕台风,缠着爸爸问个不停。
妹妹说肚子不舒服,妈妈马上让林陆去把热水袋拿来。
我刚合上眼,门外传来妈妈敲门的声音。
“和和,你今天是不是说,你过几天要走?”
我起身,她给我倒了杯茶,刚想继续问下去。
可下一秒,楼上传来妹妹的声音。
“妈,我肚子好疼。”
妈妈几乎没有停,转身就往楼上跑。
“来了,妈给你泡杯红糖水。”
我最终把想说的话都随着那杯茶,咽了回去。
台风真正来的那一夜,窗户一直在响。
风一阵阵往里灌,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有人拿石子在外面砸。
后来灯忽然灭了,整栋房子一下黑下来,弟弟当场就哭了。
妈妈第一个抱住的是妹妹。
“别怕。”
爸爸摸黑去看电闸,哥哥蹲在柜子前翻手电。
林陆举着手机站在妹妹身边,一直轻声哄她。
等灯重新亮起来,大家才算松了口气。
妈妈开始给每个人倒热水,又把吃的分了分。
弟弟拿到橘子的时候立刻不哭了,妹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热的,林陆也被妈妈塞了一块点心,说他今晚辛苦了。
等她忙完,桌上只剩一杯白水。
妈妈看了我一眼。
“和和,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吧。”
“谢谢妈,我不用了,我不饿。”
她像是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家里分蛋糕,我也会盯着最大那块看。
买水果的时候,我也会问一句,这个甜不甜,我能不能先吃一个。
后来问得少了。
再后来,我就不问了。
因为问了,也不一定有人记得。
这一晚之后,家里像是安静了很多。
妈妈坐在客厅里重新清点家里的东西时,忽然抬头问我:
“和和,你有没有什么缺的?”
我愣了一下。
很多年了,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问我。
可我只是摇头。
“没有。”
她看着我,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下午,社区通知大家下楼领应急物资。
妈妈想了想说:“我看和和没囤东西,所以平时我算上和和那份做饭,确实有点不够,弟弟去帮姐姐拿一下吧,等会给你吃糖。”
弟弟看了我一眼,哼地跑开。
“我才不要呢!她自己没有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林陆和哥哥也皱眉地看向我。
“你怎么没多买点?”
“要不你自己去拿吧,就在楼下。”
家里缺物资的只有我一个。
我二话没说,打着伞,一个人下了楼。
回来的时候,我裤腿都湿透了,鞋里灌满了水,拎着袋子的那只手被勒出一圈很深的红印。
妈妈接过东西,被重的有些错愕,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晚上吃饭,她默默多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因为这一块排骨。
我又留下来想给妈妈洗碗。
洗到一半,妹妹也来了,一看到妹妹来。
所有人都来了。
我冲掉手上的泡沫回到了房间。
背后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我正慢慢写下一封久别的离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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