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的痛

王诗诗和谭波结婚3年了,两人是大学同学,婚后选择在谭波的老家定居,离诗诗家有1000多公里。


诗诗是独生子女,老爸一辈子是条硬汉,从未把她当成女儿来宠,成绩不好是要挨打的,裙子是要超过膝盖的,早恋是要被关进小黑屋的。


老爸一直以来表现的太强大,致使诗诗在别人问她:“你嫁这么远,你爸妈不可怜啊?”她一脸懵逼,他爸能扛起一切。


就是这么个硬汉,在诗诗的结婚典礼上哭了。他哭得不动声色,一点一点释放自己的崩溃,放弃了这半生的骄傲。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发现她爸变了,开始和颜悦色的和她打电话,开始唠唠叨叨的让她按时吃饭,腰慢慢的弯了,发一点一点的白了。谭波说:“可能他觉得他已经完成了父亲的任务,放心了。”


诗诗今年做了妈妈,生了个女儿,现在刚刚3个月大。怀孕期间,老妈来过五六次,实在是放心不下她;生产之时,爸妈都守在产房门口,一步也不肯离开。诗诗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躺在床上看着父母守在婴儿床前轻轻低语的模样,应该就是圆满吧。


可是,她最近感到了不安,妈妈总是挂断她的视频通话申请,改为语音。这样过了一周,诗诗发现了原因,妈妈广场舞团队的王阿姨是她们母女的共同好友,很久以前因为王阿姨想到诗诗所在的城市旅游,妈妈把诗诗的微信推给了王阿姨。


王阿姨发了几张她们团队去比赛的照片,诗诗仔细看了看没有妈妈。妈妈在微信下面评论:“真好,再接再厉。”王阿姨回:“等老王出院了,赶紧归队。”


诗诗有点站不稳,出院?爸爸住院了?

她赶紧打电话给妈妈,说:“你不要瞒我,我爸是不是住院了?”

诗诗妈妈支支吾吾地说:“不是什么大病,没事的,快好了,你别急。”后面明显带了哭音儿。

“不要瞒我!”

“嗯,总说腰疼,医生说腰间盘突出压了神经,做了手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几天了?”

“一个星期了,我们请了护工,已经好多了,在观察观察就出院了。”

诗诗抖着手按了电话,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她竟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情者,现在连他们的病榻都无法在旁,还算什么女儿?


不到一个小时,谭波就回家了,看到满脸泪痕的老婆。

“妈给我打电话了,你别急,我帮你订了票了!”

“对,我要回去,把囡囡带着,带着好不好?”

“我请了假了,你自己回,带着吸奶器以防堵奶,我让王新的老婆挤母乳给囡囡喝,这几天我妈会过来的,没事的,你回去看情况再订回来的时间。”

“谢谢你,谭波,谢谢你,谢谢你。”


诗诗终于见到了这个用严厉教养她长大,现在用温情给她后半生托底的男人,她握着枯瘦的那只手,无法诉说心中的疼。


手术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可是父亲还是一动不能动,她无法想象前期是多么严重。

老王说:“看见窗口那棵槐树了么?还记不记小时候你爬树去摘槐花被我打的事儿?”

诗诗答:“怎么能忘记,打的可疼了,怎么?现在还想打啊?”

老王说:“不打了,你长大了,懂事了,乖,明天订票回去。”


医生耐心的和诗诗讲了病因、手术情况、术后护理、出院时间等等,所有问题都一一解答,并给出合理的建议。


诗诗不知道,妈妈在爸爸患病期间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却在得知她回来的时候,面对医生数次泣不成声,她说自己的外孙女刚3个月,自己的女儿得回家。


诗诗听了爸妈的话,订了第二天回家的票,却在高铁的厕所里哭了一路。她算远嫁,注定了不能两全的遗憾,远嫁的是她,亏欠的就是她。


她大学四年,更多的感受是自由,她结婚生女,得到的是祝福,她以为她的父母不需要她。是啊,世界和父母,她选择了世界。爱情和父母,她选择了爱情。女儿和父母,她选择了女儿。可是他们却永远不会记得诗诗的怠慢,只会挺着腰搓着手,等着她的召唤。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创造条件尽可能得回家陪伴他们,即使不能回家,也要给与重视和关心,他们是如此得需要她,她又是如此得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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