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劳动的是我

  今天是周日,本有一大堆事情要干,写教案,听课,背单词,写那个没有写完的故事……但当早晨的阳光穿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我的房间时,那一刻,我什么也不想做了。

  躺在床上玩了一小时手机,劝自己珍惜着大好日头,于是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城里的大公园逛逛。况且今天母亲也在家,不妨叫她一起出门走走。

  当我和母亲提出时,她没有答应,而是不赞同地说我总想着出门玩。她一边站在水槽边洗菜,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把你的房间整理起来,地拖一下,别像你爸一样,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总之家里还有那么多事,你有空就给我动起来。

  当下,我很不满。我又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只是每次让我干活的是你,嫌弃我干的不好不让我干完的也是你,现在又这样说起来好像我是个很糟糕的人一样。

  怎么能这样?

  但看着母亲确实一直在干活,奶奶也拿了个桶垫着砧板切生姜,另一个空桶里切好的生姜片已经堆了半桶,靠着墙放的蛇皮袋里还有一整袋洗好的生姜。奶奶刚刚不小心切伤的手指还带着鲜血,被创口贴勉强遮住。看着她受伤了还继续干活,我根本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于是生着闷气,只说我要切生姜,让奶奶把刀给我。

  我想着,母亲既然叫我干活,那最好是我干了之后她们可以不用干。因此当奶奶站起身走到室内去的时候,我怀着微弱的期待,觉得奶奶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好了——虽然根据她的性格,是不会在家人干活的时候自己心安理得地休息的。

  果然,还没等我切完几个奇形怪状的大生姜,奶奶就拿着方凳和椅子出来了。把新的砧板往凳子上一搁,拎着把菜刀就又拿了几块生姜来切。

  我心中暗想:你要不会去休息吧,我来就好了。但当时我还在生气,想着就算说了也没用,更何况我确实不想说话,就任由她坐在对面,一块又一块地切了起来。

  菜刀一下一下地落在木头做的砧板上,笃,笃,笃,规律的声音让我明显察觉到内心的平静,甚至愉悦——这不就是我平时会花钱去体验的活动吗?比如说今天去了城里,正好路过一个小作坊,然后我花点钱去体验切生姜,就像之前花了两百左右去体验拉玻璃一样,都是花钱去体验别人的工作。

  那不如在这帮奶奶干活呢。大不了干完再给她点钱 就当我来体验了。

  思维很快发散开去,渐渐想不起我在生气的事。想着假如自己有了孩子,可以从小让她感觉这样的活动时有趣的,如果她要玩手机,那我就用这些活动来诱惑她:我们一家人都抢着要干活,于是她也想体验,但她还是小孩子,不能拿刀,怎么办?那就做好分工,让她问太奶奶要几片切好的生姜,然后去屋子里找一找尺子和纸笔,我们拿起尺子量一量生姜片最长处和最短处的尺寸记下来,还可以画下晾晒前的大小,观察一下它的湿润程度。然后把这几片生姜另外放在一处晾晒,每天观察一下生姜片的变化,严谨一点还可以记录一下每天的天气和温度、湿度情况,那不就和小学做绿豆发芽实验一样有趣吗?

  小孩一定是有朋友的。有一天,她的朋友在楼下喊她出去玩,我们在楼上喊:“我们在做生姜观察实验,要不要一起来?”于是我家的阳台就成为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孩子们又多了一项有意思的活动,多棒!

  想想这些又想想那些,在菜刀的笃笃声中,我的内心恢复了平静,开始享受阳光下的活计。

  妈妈过来接过奶奶手上的活,奶奶又出门,骑着车去山上拿剩下的一筐生姜了。

  我想,脑力活动太多,下班后明明身体的运动量还没满足,却已经累得不想动。但这时睡觉也是睡不着的吧,因此就随着手机的视频刷新机制消耗时间,可内心与身体都未被满足。有时,做些喜欢的事是最好的补剂;有时,无趣时的劳动若还能帮助家人减轻负担,也是对自己灵魂的滋养。

  需要劳动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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