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有一只鸟

    城市的东南角,有一个小小的公园,只要是你肯花上十分钟,就能走上两圈。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红花绿柳,假山沙地,就是那健身器材,也有模有样的弄了 几个。每天来玩的人不多,安静也舒适。

        有一天,说下来一个政策,为了响应环境的保护,需要在公园里挖一个水池,听说还要水草,观赏鱼,喷泉甚至彩灯。虽然只还是传说,但也够人消遣一阵的了。公园里,于是人逐渐的就多了起来。但大都不是来消磨时间的。更多的,是讨论着,会不会真的挖,在哪里挖,挖多大,什么样子的。。。看着有点见识的,甚至都知道了预算多少,包括哪天开工。有一个退休领导模样的,甚至神秘的说:哎,你们知道吗,我听内幕说,这里面有很大的风水说法呢,应该跟哪个领导——咳咳。

      传说归传说,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了,公园还是一年四季,日出月落。人慢慢的少了,传说也慢慢的淡忘了,公园里出现的人也少了,似乎少了什么。

      一年多后的一个春天,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小车,下来几个人,背头,眼镜,夹克衫,白衬衣,铮亮的皮鞋,在公园门口站了。中间一个矮胖子,比划着什么,边上三四个人有的非常认真的听着,有的拿着纸笔仔细的记着,很是激动的样子。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等公园里的人大着胆子,想凑过去旁听的时候,这几个人就麻利的钻进轿车,一股烟没冒完,就没了影子。人们惊讶的,如同看到了神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突然出现,又乎乎然的消失了。

    这是一个信息传播很快的时代,可还没有等这件事从附件传开,公园门口就插上了“内部施工,禁止使用”的牌子。挖掘机,拉土车,拉砖车,水泥车,戴安全帽的陌生人,像秋天里的打雷,就轰的一声开干了。迷迷糊的,附件的人仿佛还在做梦,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私下的议论着,这是准备拆还是拆的时机,一切的一切,就像他们来的那天一样,“轻轻的我走了,就如我轻轻的来,不带走一片云彩”。如果不是公园门口和门口马路上没来得及打扫的,轮胎碾过散落的泥块的痕迹,仿佛就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过了多半天,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老太太,相互鼓励着,小心翼翼的咱公园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得惊奇道:嘿,看小水坑!可惜,门口依然不让进去,只能远处看到一个,跟谁家孙子每天在小区门口,画画的时候,手里拿的的那个叫画板的形状一样的水池,看着,没有那么大,好像,比画板大了有那么两圈。从街道上的扫垃圾的大姨传出来的小道讯息:水池不算小,还会有鱼,会有雕塑,开放的那天,届时还会有领导来剪彩。

      谁会来?市委书记?市长?区长?街道办事处。。。各个小区的群里,似乎统一的没有了人间烟火,也摈弃了马勺碰锅沿,都在猜测到底是谁?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的,也是同样的一个话题,毕竟,这个比买双色球中蓝球的几率可要高的多。甚至,有的老人拿出点彩头来,比比谁的信息来的准,可靠,一幅幅势在必得。有的年轻的,节假日的懒觉都不睡了,准备旅游的,回乡下的,走亲串游的,也都改了计划,等着盼着。好像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偶尔觉得跟自己毛关系没有,却总有说不清的有理直气壮的感觉。

      悄悄的,有一天,一辆小单排货车开了进去,车上蒙着什么。在人们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在里面呆了两个多小时,等有人看见的时候,正是它安安稳稳的开出公园的时候。它离开之后,门口就再也没有栏上什么,就那么安静的敞开着,像一个慈祥的老人,等待着随时可以来看望的老友。三三两两,四五成群,八九相聚,门口的人,过了好半天,凑成了一大群,可以也只是观望。没有了阻挡,没有了约束,没有了通知,反而更安静,更不敢进去了。谁也说不清为什么,担心?焦虑?失落。。。都不是,却也说不清是啥的心情。

      终于,在非常复杂的感觉下,和非常安静的气氛中,人们局促的往里走着。一步一步,细碎的脚印,在门口往里面,没有一个完整的。整个情形,就好像一群衣衫不整的山里人,突然进到一个很权势的人家一样。却又看着什么都似乎有点熟悉,什么都真的陌生。

      走啊,走啊。平时十分钟能走过的地方,今天走了一个多小时,不,两个小时。大气不敢出,唯恐惊吓到谁的走了半天,终于慢慢的聚拢在公园的偏西北角,怔怔的围着那,半天没有人说一句话。空气好像凝固了,风应该也停滞了,因为没有人感觉的到树枝树叶的晃动,没有人感觉到手机上钟点的数字在变化,就连阳光就似乎也是他们刚停下来也一刻的阳光,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终于,有一个有点沉沉的声音说了一句:唉,就这个啊!然后,一石激浪出涟漪,漾出一圈的“唉”声。人们似乎彼此都不认识,沉重的各自离开了。不到十分钟,春风开始轻抚嫩嫩的柳枝,像极了初恋的男孩撩拨着女孩的秀发,嫩叶里,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羞赧,却又把开心的气息悄悄的释放出来。阳光也动感的撒到每一寸能看到的地方,柔和着丰韵的母性。

    一方水池,真的像男孩的画板的形状,有五六十平的样子,工工整整水底,工工整整的水边缘,都贴的工工整整的天蓝色的方块瓷砖。没有鱼,也没有水草,清清澈澈。水池的一个角上,兀突突的,立着一个水泥的丹顶鹤,一米多点的高度,半曲脖颈,不知道是想飞还是想鸣,双翅没有完全展开,看不出是想飞还是刚落下。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