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母亲的中耳炎犯了。她小时候就常常闹耳病,右耳听力很差。这年夏天她耳病犯的严重,先后带着她跑遍了本市的人民医院、中医院、北戴河区医院,拍了数张片子,最后医院的答复统一是:耳朵里已经长肉芽了,肿的厉害,只能做手术。但是考虑到母亲七十多岁的年纪,又有冠心病,而且耳朵与大脑神经多处连接,手术过程非常复杂,院方都不敢贸然做这个手术,提出尽快转院去北京。七月初,我就向单位请了长假陪母亲进京治疗。
小弟一家住在北京市二环内,他接了这边打来的电话就开始托人联系北京市同仁医院。我们到京的第二天小弟就陪着母亲和我一同找到事先联系好的专家,进行更细致的检查。专家看了我们带来的片子,提出的建议同本市医院相同。一是耳朵里红肿发炎并长了息肉,要尽快手术;二是手术过程十分复杂,得近三个小时,老人家是否能承受;三是术后恢复期较长,效果也未必令人满意。总之,面对年过七旬且心脏又不好的母亲,做这台手术难度很大,医生专家都很刺手,面露难色。
从医院回来,我和小弟的心情都很郁闷。又怕母亲猜疑,心里负担加重,我们只得装做若无其事,强颜欢笑。转天就是周末,为缓解大家的心理压力,弟弟和弟媳带着母亲和我去了雍和宫游玩儿。景区美色虽好,但是母亲的病情如何医治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大家也无心观赏游览。直接进入了供奉大佛的殿堂顶礼膜拜。每个人都向功德箱放入钱币,然后虔诚祈祷跪叩在一尊大佛脚下。我当时真的是向佛发愿:只要母亲的耳病能好,我愿折寿十年送母亲……指望着大慈大悲的神佛能保祐老人家度过这一劫难。
纠竞是立即住院决心做这台手术还是再想想更完善的办法?弟媳妇为保万无一失,周一早晨四点刚过就悄悄起床去北京市人民医院,又排队挂了中医专家门诊,然后开车接了母亲和我重新再看一看。接诊的是一位年纪很大经验丰富的中医耳鼻喉科专家。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中医为母亲重新仔细地检查了病灶后,爽快地作出了结论。专家说:老太太您这就是陈旧性耳疾,用我开的中药完全可以治愈,不用手术,十天半月的就会消肿,肉芽也会抚平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右耳听力要受些影响。但你左耳功能尚可。都这个岁数了,我的意见是尽量不要做手术。一席话让母亲和在场的我们如释重负,一扫数天的阴霾,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和几日前相比,我们真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啊!这也真神了!先天刚刚拜的大佛今天就立即天遂人愿了?本市和北京同仁医院的专家一致认为必须手术的重病,让这位老中医专家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回到小弟住所,大家都心情大好。母亲此时更是多云转睛,午饭比平时也多吃了一碗,然后对我们说:既然专家都说没有事儿了,也不用手术了,咱把药备足了,明天我和你姐姐就打道回府。弟媳一再挽留说:既然没大碍,妈妈您就在北京多呆几天吧,我领您好好逛逛。母亲说:你们工作又忙,天又热,还得照顾我,来这些天病也瞧透了,心也放下了,回家还得照顾你爸爸,就不多住了。于是第二天,弟弟请假送我们上了火车。此后,母亲按照中医老专家配制的药方认真服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耳朵里的肿也消了,不再流血水,一切恢复正常。(看来西医的治疗方法也未必正确)
中秋国庆长假,小弟一家回来过节,我就问弟媳:几家大医院都下结论说妈妈的耳朵必须得手术,别无选择,你怎么又突然想到去第一医院挂了中医专家门疹呢?弟媳这时神秘的对我说:妈妈和你沒来北京时,我知道了这个事儿以后就去龙泉寺找高人为母亲算了一卦。大师告诉我说,你婆婆的病没有事儿,今年有一个小坎儿很快就会过去。她是个长寿之人,晚年生活幸福。但是你公公这两三年恐怕要注意了!。我听了弟媳的话半信半疑地说:爸爸这两年身体很好呀?算的准不准那?你别信他胡说。弟媳妇儿笑了笑也未回答。果然这位大师的话一语成谶,整整过了三年以后,又是国庆节前夕(九月三十号),父亲他老人家毫无征兆地离开了我们。这是多么让人心痛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人的生死真有定数吗?母亲也象这位大师预见的一样,父亲离世后母亲比他又多活了二十年,于去年底仙逝。享年八十九岁。这也证明了我的母亲果真是个长寿之人。她生前子女们照顾有加,每天陪伴风雨无阻。临终前也未遭受多大的痛苦,很安祥地往生了。可以说父亲母亲都属于善终的。愿二老的在天之灵庇祐您的儿女健康幸福地安享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