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她的脸，珍宝似地，以拇指描摹每一寸脸颊上的肌肤，他感到自己微茧的手指，摩挲在一个从未有过的触感上。他珍惜她，当她把自己褪个精光，就义般站在他面前时，他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圣洁的献礼，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她惶恐似的勇气。他知道这是一个女人，需要鼓足勇气才能给的爱。
她叉着腰，明明汗毛竖起，冷风吹得她双腿打颤。她硬要抬起下巴，露出粉茸茸的脸。“我要向你证明……用新时代女性的方式证明，我爱，我爱你。”
他几乎是跪在床上了。
他扳开她的双腿，轻轻地搂在臂弯里，低头俯下身，亲了亲她的胸口，才温柔地将她捧到天上。
“我应该娶你。”待到风平浪静后，他捧着她的脸。
“你应该娶我！回去就和他们说。”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下巴向内缩，用手指在他的胸脯上打着圈，她的脸上红晕未散，声音发懒，发飘，眼睛却发着光，幸福的光亮。
她用脚背弹弹他，以肢体语言怯生地挑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后来，他们结婚了。
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是庆安最美的季节。青色的天空，白茫茫的大河，一望无际的轻纱帐。从水山公园走到家，一路上充满了烟火的欢乐气味。白日到朝霞那一瞬间，仿佛有人捅了树上的蜂巢，声音一股脑地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叫卖，拉客，摆西洋玩意儿……长千上万闪烁的光点，小孩们穿梭在拥挤的膝盖中，全然不顾后面大人的呼唤。女人们热得把鞋跟踩在脚后，露出半只雪白的脚，趿拉着走。他们两个去划船，浆被黑暗吞没了，她打起一把外国造的手电筒，告诉他不要动，他听她话，屏住呼吸等，她用手电筒照向河面，惊奇地望着，那几条红灯笼似的锦鲤围着船边游来游去。一切又安静下来了，天地间，只有爱人无声的亲吻，蝉鸣，蛙叫，流水暗汩汩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