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D860:左悺有回天之力,具瑗是唯我独尊,徐璜威风如卧虎,唐衡的势力像大雨

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860《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五十四卷-12

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雨堕

新丰侯单超去世。桓帝赏赐给他御用棺木和玉衣。

等到埋葬时,又调发五营的骑士,由将作大匠督率为他兴筑坟墓。

此后,剩下的“四侯”更加骄横跋扈。

天下的人民流传着一句刻画他们形象的歌谣说:“左悺有回天之力,具瑗是唯我独尊,徐璜威风如卧虎,唐衡的势力像大雨【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雨堕】。”

他们竞相修建宅第,追求豪华奢侈,连仆从都乘坐牛车,有骑马卫士跟随。

他们的兄弟和姻亲中,担任州刺史和郡太守的,搜刮和掠夺百姓的财富,和盗贼没有区别,暴虐遍及全国各地。

民不聊生,所以很多人去做盗贼。

中常侍侯览,小黄门段珪都在邻近济北国边界的地方有田产,他们的奴仆和宾客仗势公开抢劫来往的旅客。

济北国相腾延将他们一律逮捕,诛杀了数十人,把尸首放在路口示众。

侯览、段珪为此事向桓帝告状。于是腾延被征召回京,送往廷尉治罪,免官。

左悺的哥哥左胜担任河东郡太守,下属皮氏(今山西省运城市河津市)县长赵歧对此感到耻辱,当天便自动离职,回归故乡。

唐衡的哥哥唐玹担任京兆尹,他和赵歧之间向来有怨,于是逮捕赵歧的家属、宗族和旁支,扣上重罪,全部加以诛杀。

赵歧只身外逃,走遍全国,后来隐姓埋名,在北海国的街市上卖饼为生。

安丘(今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县人孙嵩发现他不同寻常,就带他回家,把他藏在夹墙之中。

等到唐衡兄弟死后,遇到赦免,赵歧才敢出来。

西羌的残余部众,再度与烧何种的大豪帅联合攻打张掖郡。

早晨逼近护羌校尉段熲的军营。段熲下马大战,一直打到中午,刀刃折断,箭已射尽,诸羌部众也向后退却了。

段熲率军追击,一边战斗,一边前进,昼夜不停地进行攻击,饥饿时吃战马的肉,口渴时饮雪水,历时四十余天,终于抵达积石山(今甘肃省西南),追出塞外两千余里,斩杀烧何种的大豪帅,接受残余部众的投降,班师而还。

长沙郡蛮人起兵反叛,进驻益阳。零陵蛮人起兵攻打长沙。

九真郡残余盗贼攻占和据守日南郡,势力转强。

桓帝下诏,擢升桂阳郡太守夏方为交趾刺史。

夏方一向以威严和恩德著称。日南郡盗贼两万余人相继向夏方投降。

勒姐、零吾种羌人包围允街(今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内),段熲将其击破。

泰山郡贼帅叔孙无忌攻杀郡都尉侯章。朝廷派遣中郎将宗资率军讨伐,将其击破。

桓帝下诏征召皇甫规,任命他为泰山郡太守。

皇甫规到任后,采取多种计谋和策略,将盗贼全部平息。


感思:歌谣是民心的判决书。“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雨堕”,短短十二字,把“四侯”的权势、气焰、危害刻画得入骨三分。

“回天”是说左悺能颠倒乾坤,“独坐”是说具瑗唯我独尊,“卧虎”是说徐璜威压如虎,“雨堕”是说唐衡势力如暴雨倾泻、无处不侵。

百姓用歌谣给宦官画像,这不是一般的讥讽,而是被压榨到极处后发出的集体控诉。

朝廷竟无警醒,任由他们“竞相修建宅第,追求豪华奢侈,连仆从都乘坐牛车,有骑马卫士跟随”,仆从乘牛车、卫士骑马随行,这是僭越到何种地步?

兄弟姻亲出任州刺史、郡太守,“搜刮和掠夺百姓的财富,和盗贼没有区别”,暴虐遍及全国,民不聊生,百姓被迫去做盗贼。

民谣已经把答案唱出来了,朝廷却当成耳旁风。

腾延的遭遇,是“正道”被反噬的标本。

济北国相腾延逮捕侯览、段珪的奴仆宾客,诛杀数十人,陈尸路口示众,这是地方官在尽自己的本分,是在行正道。结果呢?

侯览、段珪一向桓帝告状,腾延就被征召回京、送廷尉治罪、免官。

行正道者反被治罪,告黑状者安然无恙。 这不是腾延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官僚体系向宦官势力低头的一个缩影。

赵歧的遭遇更惨:仅仅因为耻于在左悺之兄左胜手下做官,当天离职归乡,就被唐衡之兄唐玹罗织罪名,家属宗族旁支全部诛杀。

赵歧本人隐姓埋名、卖饼为生,靠孙嵩藏在夹墙中才捡回一条命。

一个县长级的官员,连辞职的自由都没有,连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朝廷的“正道”在哪里?桓帝自己恐怕还觉得自己在维持纲纪,殊不知他维持的恰恰是宦官横行的那一套秩序。

段熲在西北打得确实漂亮:下马大战、刀刃折断、箭矢射尽、吃马肉饮雪水、追出塞外两千余里、斩大豪帅、受降而还。

夏方以威恩著称,日南盗贼两万余人相继投降。皇甫规到泰山郡,用谋略平息叔孙无忌。

边将和地方官在拼命补锅,朝廷中枢却在拼命砸锅。

段熲、夏方、皇甫规这些人越是能干,越反衬出洛阳城里那帮人有多荒唐。

讽刺的是,这些能臣的功劳,最终不过是在为一个被宦官蛀空的帝国续命而已。

民不聊生、盗贼蜂起,根子不在边郡,而在朝廷;不在蛮夷,而在“四侯”。

桓帝赏赐单超御用棺木和玉衣,调发五营骑士、将作大匠督率筑坟,这是把宦官当功臣、当社稷之臣来对待。

在桓帝眼里,单超等人是帮他诛梁冀的“忠臣”,四侯的骄横是“功臣应得的回报”。

他听不到歌谣,或者听到了也不以为意;

他看不到腾延被诬告背后的逻辑,或者看到了也觉得“奴才告状,主子得管”。

桓帝最大的悲哀,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错事,而是真心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桓帝至死恐怕都觉得自己在行正道:赏有功、罚有罪、维持朝廷体面。

可正是这套“正道”,把腾延送进了廷尉,把赵歧逼进了夹墙,把百姓逼成了盗贼。

所有的信号都在,所有的警告都发出了,歌谣唱了,地方官动手了,边将拼命了,可中枢就是不动。

不是没人清醒,是清醒的人没有权力;有权的人不清醒,还自以为清醒。

宦官不是一般地尊大,他们尊大到让整个朝廷围着他们转,而朝廷里的人还觉得自己在“治国”。

局中人看不清局,不是因为局太复杂,而是因为他们在局中得了好处,或者怕丢了位置。

腾延丢了官,赵歧丢了家,百姓丢了命,而桓帝丢了天下人心,自己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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