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丁小平上世纪八十年代,分别考入并就读于清华、北大和中央民族学院,是新中国第一位横跨工、理、哲三个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此后他长期从事科研和教育工作。
一、青少年时期
丁小平,男,1962年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在丁小平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更多的是一个优秀的技术干部,直到冯仲云同志的子女为其父做墓志铭时,丁小平才知道父亲具体经历。在冯仲云将军的影响下,丁小平的父亲很爱学习,也善于教育孩子,家中多藏书就是一个极好的办法。丁小平与他的兄弟姐妹都善于自学。丁小平也常讲:“学习究其本质而言在于自学。”
丁小平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常说:“和你们比起来,我有一个金色的童年。”讲话时都沉浸在对童年无限美好的回忆当中。那个时候社会倡导为人民服务、斗私批修。没有吸毒、黄色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如果有人给青年人讲一个黄色故事,立即就会被当做犯罪分子抓起来。社会风气是奋发向上的,中国人的民族自信心很强,不迷信任何国家、民族。他还说:“一个人能从小就懂得为人民服务,能懂得忠厚传家,那是怎样的幸运呐!”
丁小平回忆童年时说:“没有学上也有没学上的好处,自己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打猎、钓鱼、捕鸟、游泳、滑冰、种地,真可谓什么都会,多好啊!其中,善于思考是最重要的。”他亲近自然,亲近社会,培养了广泛的兴趣爱好,也看了很多书。大雪封山的时候,正是丁小平做几何证明和解方程游戏的时候。初学微积分的时候,也没注意“徽”与“微”的区别,直到上大学后,听老师上课时才恍然大悟。他说:“这就是自学的坏处——发生错误没人更正。”食盐、面碱是自然而然的化学实验药品,盐酸是从酱油厂的师傅那儿要来的,电解实验的电极是从旧5号电池中拆下来的,丁小平竟然这样就把化学实验做了。丁小平13岁就已经自学了微积分,此前,他已经同父亲一道进行机械设计了……
二、奋发向上的大学生活
1977年恢复高考,15岁的丁小平参加了黑龙江试区的考试取得优异成绩,12月份参加复试。后入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读农业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那三届——77、78、79级大学生的中国记忆》的作者说:“中国‘文革’结束、恢复高考后的前三届大学生即77、78、79级通常被统一看作一个群体,那三届集聚了‘文革’十年被耽误的人才,那三届以平均不足5%的超低录取率成为中国当代史上难以复制的一代。……从此,掀开了个体生命新的旅程,开始深刻影响中国当代历史的发展轨迹。三十年后,在政、商、学诸领域,77、78、79级中的大多数成为当代中国社会的精英分子和中坚力量。”一次,有位学生问丁小平:“如果再早一些时间恢复高考,你能考上吗?”丁小平回答说:“七五年应该就可以。”
对于好学的丁小平而言,进了大学犹如久旱的禾苗逢上了知时节的好雨,他不但研习多个专业,而且诸如液压传动之类的课程都是提前一年学完并申请提前考试的。丁小平说:“大学是有专业的,但是对好学的人而言是无所谓专业的,我要是不同时攻它五个以上专业,那不是太傻了吗?”
丁小平不仅是校友们久为传颂的开拓型学生会领袖,也是多才多艺的杰出人物。他不是文艺部长,但却导演全校的庆七·一文艺演出,参加全国大学生书法比赛,举办过个人画展,装饰教室的字画自然是他的作品,重要活动的全校学生代表也自然是他……丁小平也有不露脸的方面——没当过“三好”学生,因为他的体育成绩一直是“良”,总也“优”不了。此外,丁小平还利用己之所学,热情为其他单位义务提供帮助,他给当地驻军指挥员讲授《孙子兵法》,为当时中国最大的糖厂——黑龙江友谊糖厂做技术改造。
1982年,在一次远离人烟的车祸中,丁小平舍己救人,使得十几位血流不止的伤者得以及时救治,而丁小平自己至今身上还留着伤痕。此事《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报》曾有报道。
三、从机械工程师到大学力学老师
大学毕业,丁小平本来要进黑龙江省委组织部的“第三梯队”,可是,中央军委决定在大学生中选拔人才做指挥员。个别同学怕影响结婚而躲避应征入伍,成绩一般的学生,军代表又看不上,在僵局面前,丁小平毅然站出来带头参军。军代表告诉丁小平要报道的单位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学好指挥后,准备1990年担任师级指挥员。可是,就在准备穿军装的时候,学校突然通知丁小平身材不满足装甲兵要求,丁小平遂分配到机械工业部佳木斯联合收割机总厂,任设计处助理工程师。入职几天后,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党委副书记找丁小平谈话,带着很为丁小平高兴的口吻对丁小平说:“某市领导的夫人觉得你很适合与他们的女儿谈恋爱……”丁小平这才明白过来参军的事为什么变化得这么突然。
机械工业部所属的佳木斯联合收割机厂是当时全国最好的联合收割机设计制造企业,现在已经是美国约翰·迪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为此前它的产品已经行销全世界。时任厂长的王治中先生是全国著名优秀厂长。进入佳联后,丁小平出任设计处档案处联合团总支书记。丁小平从来都是敢想敢为的人,入厂刚刚一个星期,丁小平就通过认真的调查研究得出结论:花那么多钱引进美国约翰·迪尔公司双桥厂的联合收割机技术是错误的,因为我们佳木斯联合收割机总厂有能力设计制造出世界最好的联合收割机。后来,事情闹得有点大,王厂长找丁小平谈话。王厂长不但不怨恨丁小平,反倒特别欣赏他,并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发自内心地高兴!你很像当年的我……开封联合收割机厂、四平联合收割机厂也和我们一样是部属企业,北京联合收割机厂、新疆联合收割机厂等虽不是部属企业但也有地理优势。如果我们不参加这次引进,我们在机械工业部的受重视程度就会降低,也不会得到这么多资金,再说,要是自己设计,谁给我们新产品设计资金呀?以后恐怕是自己顾自己啦,我们与兄弟厂之间的关系也不好相处。也许有一天我们厂也是约翰·迪尔的……我就是个厂长,就是部长又能咋样……”从那以后,丁小平变得沉默寡言了,他的多数精力都放在引进和改进设计上。后来,他参与改进设计和主持设计的1065—1085系列联合收割机和200系列大豆挠性割台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工业部部优奖。
1984年12月,丁小平调回母校佳木斯工学院做教学工作,在基础部力学教研室担任力学主讲教师。此期间,他再也不像当学生时那样活跃,除了在讲台上耐心细致的为学生授课外,就是发奋读书。过硬的功夫和认真负责的工作,他被誉为全校最优秀的青年教师。后来,有一次在北大做学术报告,他说:“我大学时读的是工科,不像咱们北大力学系的学生本科时就学一点泛函分析,我的泛函分析是1985年当老师时自学的。”
那个时候丁小平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不同了,繁重科研和教学任务使他身体不堪重负,去年他突然在地铁上昏倒,在从医院接回家时他说:“年轻的时候,我在校内的教学工作是两个人的工作量,除了本校之外,还在佳木斯市建筑工学院和二轻工学院主讲高等数学和普通物理。第二年又向教务处申请给全校开设自然辩证法公共课。那时有使不完的力气。”要说明的是,那时只有清华大学、吉林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和南京工学院这几所学校能开设自然辩证法这门课,中国人民大学开设的自然辩证法是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的讲解,不是作为科学技术观和方法论的自然辩证法。丁小平向教务处提出开设申请后,有的校领导用鄙夷的眼光看待丁小平,嫌弃他是佳木斯农业机械学院的“土造”,丁小平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这是什么荒唐的观念呢?多干活儿,还不多要钱,就是因为牌子不够亮,就要被人鄙视。丁小平后来回忆当年心态时说:“我是一个内心充满自信的人!有什么呀?又不是没有见过北大、清华人什么样。去清华、北大走一圈不就完了嘛!”
1986年,他决定报考清华大学研究生,主管教学的副校长说:“你这样的骨干教师报考,得校长拍板。校长去北京开会了,我先批准你报名,但只是考试,到时让不让你走得听校长的。”考试前丁小平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清华大学的考题不是专门难为我的,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要是不上90分,那么,我这个大学教师就不够格。结果考试成绩非常好,上校长办公会讨论时,有的领导说:“那怎么可能让他走呢?他是杰出的人才啊!”丁小平后来自嘲时说:“我当年要开设自然辩证法时可没说我是人才,他说我是‘土造’。”后来,丁小平的婶母与黑龙江省教委主任无意中说了这件事,陈主任说:“他们学校怎么不打报告?教委出钱,让小平读委托代培生多好啊,既读了研究生,学校又留住了人才。”
四、中国大陆第一个工、理、哲硕士研究生
1986年9月,丁小平进入清华大学读工学硕士研究生,导师是丁文镜先生。丁文镜先生在自激振动和减振理论领域是享誉世界的学者,他的专著曾被多国翻译出版。丁文镜先生在清华大学读大二期间就被留校任教,当讲师时,就已经带硕士研究生,那时一般只有教授才带研究生。在整个清华校史中,本科尚未毕业留学任教者有几个人?
丁文镜先生的微分方程理论水平相当高,2009年丁文镜先生给丁小平的分析数学研究成果鉴定意见中有这样的评语:“丁小平同志重建数学数-形模型的工作,看似简单。然而,这才是数学战略家的工作。这项工作必将为数学在新起点上腾飞奠定基础。丁小平重建的微积分原理可以说是他重建的数-形模型高明性的证明,这个新的微积分原理简单、深刻、易学、好用,是比莱布尼兹的微积分原理高出一个螺旋的复归。丁小平同志在数学科学中所做的工作属于人类重大科学创建,其中在数-形模型和新微积分原理方面所做的工作属于重大原始创新。
1988年,丁小平再次参加硕士研究生考试,又考取了中央民族学院哲学硕士研究生和北京大学理学硕士研究生。同年8月,户口、干部组织介绍信、工资关系和人事档案转入北京大学,中央民族学院有学籍但未迁户口,至此,他成为新中国第一位横跨工、理、哲三个不同专业的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