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信誓旦旦,说雨会从中午开始下,一直缠绵到下午。临出门时,瞥见头顶阴沉的天色,伞还在行李背包兜里,出门时忘带了,心思顿了顿,终究还是懒得折返。心想:罢了,不过是一场雨,不想多跑那几步路。
然而,如今傍晚的暮色都已悄然四合,预想中的雨滴竟连个影子都未见。提着了一整天的心,像是悬在半空的石头落了空,只觉得有些白瞎了那份莫名的紧张。可见,人生许多事大抵如此,没真正遇到之前,所有的预设与担忧,都不如“到了再说”来得实在。
曾听人说起,阴云天虽然看着像是没什么太阳,灰蒙蒙一片,实则紫外线却强得惊人。平日里出门,我总还要举起手掌挡一挡,今天倒好,索性全没了遮挡,任由那看不见的微光洒落。抬眼望去,灰蒙蒙的天幕低垂,笼罩着这座城市。底下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如钢铁森林般沉默伫立;街道上行人匆匆穿梭,红灯亮起,车流汇成一条静止的光河。
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前,他和她并肩而立。手挽手间,仿佛拥有全世界,可谁又能保证,转头之后不会已是天涯?马路很宽,宽到可以容纳无数悲欢离合;房间很窄,窄到只能装下今天的工作与明天的饭碗。这世间万象,大抵如此合成。有人出生的地方,便是许多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彼岸,命运在起跑线上便画出了参差的界限。
手机震动,是老家父母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还是平时那几句翻来覆去的叮咛,琐碎却温热。那一刻,忽然想起曾经的彩虹,绚烂得像是上世纪遗留下来的美梦华裳,遥不可及却又刻骨铭心。
一阵风拂过,带着些许青绿的草木气息吹向脸颊。恍惚间,眼前的灰暗似乎淡去,天做蓝,白云点缀其上,那是记忆中最好的天气。岁月累计,年复一年,游子在外漂泊久了,早已习惯了随遇而安。原来,不必非要等到那场雨,也不必非要回到那个原点,心安处,便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