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安静的空气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音节简短
一个中年男人
开嗓于清晨六点
一声
又一声
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唤醒
不相干的人
睡眼未睁
却开始练习 侧耳倾听
安静的空气里
又传来一声
大卡车 后备箱 大铁门
物与物在碰撞中呈现它们内在的生命
然后
消隐于尘
又传来男人的呼唤
一声
又一声
音节简短 吐字含混
再加长一句
又消隐于晨
醒来的女人
凝神 屏息 竖耳尖听
还是听不清
开始揣测他的身份
清晨 文明 素养 公民 中年男人
词语们纷至沓来
排列组合
微笑地覆盖眉间疑问
“农～民～工”
像一张独一无二又模糊不清的脸谱
像家乡行走于火车站和朝天门码头的
“棒棒客”
像远在贵州广东做木工、砖工或汽车修理工的
堂弟、堂兄
哦，是的
他应该是农民工
窗外楼旁的空地上
是工棚呢
修地铁的，盖高楼的
他们带着不同的乡音聚集于此
与城里人毗邻而居
相互间，却从不认识
2016年末的清晨
即将起床回家过年的城里人
用半小时完成一段听力练习
又用半小时
伴着“折叠背景”谱曲
2017.1.24 青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