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年假归乡,是奔赴一场满心欢喜的重逢,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能拥抱故乡云南的烟火人间,可真正踏足这片熟悉的土地,才发觉一切都与期许背道而驰。
不知从哪一天起,心头便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对劲。生活失了往日的鲜活,三餐寡淡到索然无味,从前魂牵梦萦的小锅米线、焦香软糯的土豆、和各种美食,如今就在咫尺,却连走近尝一口的兴致都没有。明明粒米未进,也丝毫没有饥饿感,胃里空空,心更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
就连夜晚也不肯放过我。本该卸下疲惫安然入睡的时刻,睡意却偏偏躲得无影无踪,辗转反侧,越想静下来,心头越是纷乱如麻。漆黑的夜里,没有丝毫困意,只剩下无边的沉默与压抑。于是只能起身,在无人的深夜里默默加班,或是提笔写下一些零碎的心事,任由思绪在纸上慢慢流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安放那颗无处落脚的心,才能在漫漫长夜里,找到一点勉强支撑下去的寄托。
工作节奏也乱了步调,那些曾经信手拈来、下笔从容的材料,如今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反复斟酌三四遍,依旧难达心意,更难合领导期许。指尖敲下的字句,都带着几分滞涩与疲惫,往日的得心应手,不知何时消散无踪。
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热闹是旁人的,我只剩满心的沉闷与疏离。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沉沉地压着,喘不过气,也卸不下。没有具体的缘由,没有明确的烦恼,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如影随形,缠得人浑身不得劲。
原以为归乡是救赎,能抚平所有疲惫,却不料,身在故乡,心却无处安放,只剩满心茫然与说不清的怅然,在烟火人间里,悄悄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