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房里的饭好了,里面传来了清脆的铃声,老人放下了自行车,冲着陶忆南伸出手,然后指向那个小屋。
他本以为屋子里只有那一男二女三个人,当他走进房间时才发现里面居然坐着另外6个人,老人冲着他们说:“欢迎我们的新客人,数学天才,高维度观察者!”
大家鼓起掌来,都看着陶忆南。
接着老年人让陶忆南坐在身边的椅子上说:“我的团队呢,虽说是个团队,却十分松散,他们和你一样,在庄园里面有其他的工作,只是周末有时间的时候才会过来,所以大家也没有必要相互认识了,每次见面,我们都是新朋友、新客人。”
大家围成一圈,那一男三女围站在周边,却没有坐下来。
陶忆南看了看大家,他知道他现在所看见的这些人,肩膀上都带着红色的条纹,他们现在的面容及声音,和自己一样,一定被更换过的,所以自己真没有必要知道他们是谁。
离中午还早,但这也只能算是午餐了吧,大家吃起来,陶忆南才试探性的问那个老年人:“老人家,您所说的新一代计算技术是指什么呢?”
那老年人放下筷子给陶忆南讲起了他所研究的计算技术。
一直以来,人们使用的计算技术都很落后,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ANL(阿岗国家实验室)提出了量子计算技术,到本世纪开始量子计算的理论不断完善,虽然世界各国一直都加大投入研发力度,但受限于计算机的结构,量子计算一直没有被广泛应用。这里的这些人,都是专门做“高维度量子计算”技术的应用研究。
以前的冯·诺依曼体系计算机结构由于“隐变量不可能性证明”的特性(Grete Hermann),被推翻,在我们这里,运算器、存储器、输出部分,通过神经元接入人脑,由人脑代替,被换成了以三进制为基础的“蒂森量子计算机”结构。
控制器和输入设备,与人体完美结构,也就是你的眼睛、手脚任何器官都将可能成为控制器和输入设备,然后在人体内植物适配器,与大脑的运算器、存储器、输出部分相连,利用大脑未开发区域做出特别复杂的运算,最后再反馈给大脑的输出识别部分。
陶忆南听着,有一些他听懂了,但大部分还是一头雾水:“这种计算的方式,为什么要和人体相结合,这听起来非常可怕。”
这是桌子对面的另一个人说道:“因为量子计算技术非常快,根据摩尔定律,普通的机械电子计算机采用的二进制方式,已经无法适应这种方式了,所以我们采用了三进制的方式开发了更适合量子计算的“蒂森量子计算机”,我们可以把这种计算机做的非常小巧,可以植入人体与人体完美结合,同时占用人脑未使用的那部分,他可以与这个人同生共死一百年,没有计算机在不更新的情况下,能够保持如此高的利用率了,另外他可以把计算的结果通过发射端,直接上传到网络,使用者什么都感觉不到,在吃饭、睡觉之间,就完成了大量的、复杂的数据计算。
老人再次说:“你看,现在好多人已经把耳机、通讯设备、银行卡植入到了身体里,这样有多方便,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因为植入了这些东西导致用户患病的案例,所以这种方式是安全的,只不过我们植入的东西,复杂了一点儿而已。”
说到这里,桌了有几个人敲了敲自己耳后的骨头:“看我们的耳机、手机、银行卡,他们全都在这里。”
陶忆南点了点头:“这个倒是非常常见,外面有好多新潮的人,也这样做,甚至有好多人把工作设备都装到身体里,这样就可以更加方便的工作了。”
老年人笑了笑说:“方便的工作?未必吧,你们仔细想想,人类产生以来,总是在空闲的时候,去研究其他的东西,想尽办法使人不再空闲,然后又说自己空闲时间太少,包括现在的我们,我现在应该是非常清闲,但又怎么样呢,大脑停不下来啊,还是对量子计算感兴趣,闲不下来,整个人类历史都是这样,没有终点,直至毁灭。”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陶忆南也跟着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耳后的骨头:“可惜,我身体里什么也没有装?”
那老人呵呵笑道:“不会吧,你的喉咙里就装了变声器。”
陶忆南这才想起来,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原来的自己不一样了,不好意思的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说:“老人家,您能不能向我介绍一下他们。”
那老人喝了一口水,摆了摆手:“在家个庄园里,大家都使用了完全型面具和变声器,在这里是没有办法取下来的,为什么要相互介绍呢?”
老人向桌上的人环视一周,接着说:“因为,我们大家在庄园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特异功能的人,也许别人不相信,认为是诡计或者魔术,不过没关系,我们只要知道就行了,我们主要的生活还是在外面,那里有我们的亲人、朋友、同学等一切一切的社会关系,那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所以在这个庄园里,所有人都要用面具和假的声音加以掩饰,只不过不想让大家在真实的世界里相互打扰,你这次进来庄园是这个样子,下次来也许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只有性别改变不了,呵呵。我们在这里,利用各个人的奇异功能,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老人家向着陶忆南,指着另外几个人说:“比如他们,你虽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名字,面貌,但他们对于我的研究非常感兴趣,于是周末都会来到这里,一起做我们的研究,只要看工作的进度笔记就可以了,至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子?这对于只需要研究能力的团队来说,非常不重要,可以忽略掉。我们已经在一起几年时间了,彼此非常熟悉,但并不靠面貌和声音。”
陶忆南听着,点了点头说道:“仿佛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加入你们的团队噢……”
“怎么可能?”桌子上另外一个人说道,“我们记的笔记,非常专业,不是做量子技术的根本看不懂,所以其他人看到那些笔记,会觉得索然无味,而且我们都有各自的分工,可以相互讨论,没有人会滥竽充数……”
陶忆南看了看那几个人:“真的很有意思,感觉所有工作衔接的那么完美,可是老人家,您今天请我做客,我能做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老人家大笑起来:“你是个数学天才,只是闲在虽寿镇里,真的是浪费了,所以我们希望你带着你的数学天赋和观察高维度的能力,加入我们,一起在微观世界里研究量子计算技术,也许你可以不太了解微观世界的量子,但一会您可以到我们实验室去看一下,我相信,奇妙的、无所不能的量子技术对你将会产生巨大的诱惑。”
陶忆南顿时来了兴趣道:“真的,我可以进你们的试验室看看吗?”
“当然可以,吃完就可以去。”
现在,他对吃饭已经不再感兴趣了,他拿起面前的一大片奶酪一样的东西,一下子塞在嘴里,指着空空的盘子边嚼边说:“我吃完了。”
其他的人则仍然慢慢的品尝着桌子上各种吃喝,并不着急……
吃完饭后,这8个人站起身,由那个老年人带路,向小屋子的后面走去。
陶忆南边走边问道:“量子技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能不能展示一下。”
那老人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量子技术,可以让你瞬间失去观察高维气泡的能力,这算不算神奇?”
陶忆南张大嘴巴:“原来我在庄园入口那个小店里,看不到高维空间,原来是你在做怪?”
“我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这个世界上,有你超能力失效的地方。所以,所有人的超能力只是在一定时间、空间范围有效的,如果我们把量子技术研究好,就可以让任何人具备各种超能力,也可以原来具备超能力的人,在一定条件下,失去他们引以为傲的超能力,这算不神奇?”老年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陶忆南,其他人则略带嘲讽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很快,走了大概20分钟左右,大家来到了一段矮矮的石崖面前,那石崖竟然慢慢的显现出了一扇门,门口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陶忆南本以为,石洞里面灯光通明,一大群科学家在那里忙碌的做试验,计算数据,一片高深又繁忙的景象。
当他走进石洞时才发现,里面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只听“打开吧”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慢慢的,石洞里慢慢的亮了起来,皎洁的白色,比月光更轻柔,但没有光源,不知道这令人舒服的白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光的强度一直在加大,直到能够看清楚洞里的东西,才停了下来,老人家回头看了一眼陶忆南:“看,这就是量子技术的一个小游戏,多么舒服的光,多么轻柔的光,不需要能源,不需要付出,只需要控制量子的能量,几乎没有成本,便可以免费使用,永远使用。现在,你可以观察高维空间了,看看这些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陶忆南在一旁找了一块看起来还算平整的地上,坐下来开始观察,他在洞里,非常轻松的看到了发光的粒子,他们身体像萤火虫一样,带着光源密密麻麻的充满整个空间:“他们的光是哪里来的呢?”
“哈!所有电子都有二象性,只有人观看的时候,他们才有二象性,人不看,他们什么都不是,我告诉你,现在在虽寿镇上,你的房间里,也有乒乓球大小的光,和这里的一模一样,因为他们纠缠在一起,互相感应,你现在虽然看不到,但你回去可以去看你院子里的监控,你不必为现在看到的那些萤火虫而兴奋了,因为你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你改变了,如果你不看,他们才是他们,所以从沉浸中醒来吧,抽时间去看看薛定谔箱子里,那只不知死活的猫吧。”老人家挥舞着双手,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把陶忆南从地上拎起来。
其他人则在一旁小声的说:“越成功,越荒诞。”
陶忆南惊讶的从地上站起来:“您刚才说的什么?”
“不必记住,你慢慢会懂的。这些光,只是量子技术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功能,几乎算不上什么东西,我们在这里,研究更有深度的量子技术。”
陶忆南说道:“单凭这个光的控制,就可以在外面成为世界首富了,这种不需要能源的光,可以赚很多的钱啊。”
大家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走了过来:“首富算什么,老人家可以在瞬间,让任何一个首富一命呜乎。”
老人家斜着看了他一眼:“那不是量子技术的用途,至少现在,杀一个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倒是实情。但杀掉一个人,就相当于杀掉了属于他的一个世界,这太可怕了,我们是绝对禁止这样做的。”
陶忆南接着问道:“做零能源灯光和无痕杀人,都算是超能力了,但量子技术肯定还有其他的用途吧。”
另一个人走了过来说:“可以控制激光,通过量子技术可以操控布居数(布居可以理解为原子核外电子的分布排列位置)反转,发出什么样的激光,如果可能,每个人都可以随时带一把激光剑,随时拿出来炫耀一下,或者砍烂一辆快撞到人的车。”
说着那人的手里,真的出来了一条微弱的红条状光线,他竟可以抓在手里舞动了起来,很快,那红色的光便消失了:“看,这就是我的研究,用电子在固体能带上布居数反转和受激辐射,可惜我无法控制量子噪声,导致我无法准确观察原子振动,虽然一直在用铯原子,但要做一把好的激光剑,误差还是太大了。”
老年人走了过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既懂数学,又能观察到原子层级运动的人。”
陶忆南诧异的说:“只需要我观察,就可以了吗?那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