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赵明泽柳絮儿
简介:丈夫为了不让他的爱妾屈居人下,新婚夜陷害我私通。
他明目张胆地把俊俏小厮带进新房。
「只是毁你点名声,并不会真碰你。」
「事后你自请去家庙修行,本王保你正妻之位。」
聒噪。
我卸了他的下巴,把他和那小厮一起扔上喜榻。
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无辜地眨了眨眼。
「夫君不必担心,只是损点名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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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热闹的宾客被引到喜房时,丈夫赵明泽和小厮正在喜榻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最先冲进来的丫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今儿个可是新婚之夜,少夫人怎能在新房里与人……」
许是太羞耻,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喜榻。
现场很快炸了锅。
「不会吧,这少夫人也太不知检点了!」
「岂止不知检点,这是把小王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荡妇,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立刻抓了我浸猪笼。
直到穿着大红喜服的我,怯怯懦懦地从门后艰难地探出个脑袋来。
「各……各位……不……不要……」
见到我,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震惊程度,不亚于见到鬼。
最震惊的当属带人冲进来的小丫鬟。
她用力眨了眨眼,确定没有看错人。
「少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我……」
我显然是被这么大阵仗吓着了,说话越发哆哆嗦嗦。
「夫君让我在外面守门,我……我寻思着去给他们打点热水来备用……」
听到这话,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手里还提着一个盛着热水的木桶。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赵明泽竟在洞房花烛夜和别的女人在喜榻上厮混,还让新婚妻子守门?
这也太炸裂了。
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他们很快就从帷幔缝隙以及里面传来的声音中判断出来,跟赵明泽厮混的并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这……」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喜房里此起彼伏。
安小王爷……好男风!
这是他们可以免费看的么?
算不算知道了皇室秘辛?
众人都在纠结该多看几眼这难得一见的鬼热闹,还是该闭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
唯有一人最激动。
「小王爷!」
她死死盯着还在不停晃动的喜榻,两只眼睛恨不得冒出火来。
定睛瞧了瞧。
这妇人约摸二十六七岁,神色倨傲,体态风流。
满头珠翠,身着百金一尺的流云锦,派头十足。
嫁进王府之前,我就知道小王爷赵明泽身边有个自幼服侍的贴身丫鬟柳絮儿。
柳絮儿比他足足大了十岁,却极合他心意,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赵明泽一直想明媒正娶柳絮儿为妻,为此不惜几次忤逆老王妃。
直到老王妃以死相逼,一条白绫把自己悬在梁上,才逼赵明泽妥协娶了户部尚书的嫡次女。
成婚当日,赵明泽便正式纳了柳絮儿为贵妾,当夜便宿在她院子里,让新婚妻子独守空房。
柳絮儿仗着赵明泽的宠爱嚣张跋扈,屡屡挑衅主母。
世家贵女都是有气性的,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忍无可忍之下,命人打了柳絮儿一顿板子。
赵明泽勃然大怒,当晚就以善妒之名,一纸休书把妻子休回了娘家。
对女子而言,善妒是大罪。
那姑娘的父亲虽为户部尚书,却惹不起赵明泽这个皇亲国戚。
为了保住族中其他未嫁女子的名声,哪怕再心疼不舍,也只能逼着被休的女儿剪了头发,连夜送去家庙。
那之后,赵明泽再次提出要把柳絮儿扶为正妻。
老王妃急怒之下狠狠打了柳絮儿三十大板,表示赵明泽若不肯再娶妻,就把柳絮儿活活打死。
为了保住柳絮儿的命,赵明泽只能妥协。
经过之前那一出,赵明泽宠妾灭妻的名声彻底在京城传开。
没有哪个高门大户肯把女儿嫁过去受罪。
门第太低的,老王妃又看不上。
一来二去,目光就落到了我身上。
无他。
只因我是京城官宦小姐中,独一份儿的窝囊废。
虽为原配嫡女,却被两个继妹踩在头上欺辱。
我曾议到两次极好的亲事。
都在快要成亲时,被继妹截胡了去。
相比之下,三妹妹比二妹妹更技高一筹。
不仅截去了未婚夫,还把亡母留给我的嫁妆截去大半。
偏偏我是个不会反抗的,被人打了左脸,恨不得主动把右脸凑过去。
提起我,整个京城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会摇摇头说一句窝囊废。
数年来,也算有口皆碑。
父亲只是个四品官,门第不算太高却也不失体面,我又是个窝窝囊囊逆来顺受的性子。
到了王府,还不是任由他们揉圆搓扁?
简直就是天选大冤种。
2\.
赵明泽打定主意先娶我过门,再在新婚夜毁了我的名声。
之后光安正大地,以我不知廉耻为由发配到家庙礼佛赎罪。
如此既有人顶着正妻之位对上有个交代,也不必委屈柳絮儿屈居在任何人之下,可谓一举两得。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可惜赵明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二妹妹虽然如愿抢了我的夫君裴小公爷,但小公爷生性好色,没几天就得了马上风,死在妓子榻上。
二妹妹也被她的好夫君传染了脏病,挺着五个月的孕肚一尸两命。
三妹妹抢了我母亲的嫁妆,风风光光嫁给宁昌候世子。
却不知宁昌候府乃是之前的摄政王隐藏在暗处的党羽。
不过半年功夫,老侯爷就以结党营私的罪名被皇帝发落下狱,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宁古塔。
所有人都说他们落得这般下场,是背信弃义欺负老实人遭了老天爷报应。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当初我这两位好未婚夫为了悔婚娶我两位继妹,明里暗里可没少折辱我。
陷害毁我清白这种低劣把戏,更是层出不穷。
若非娘亲暗中留下来护佑我的嬷嬷会武功,传授了我许多方便有用的制敌招数,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我这个人最是记仇。
他们想毁了我,我就毁了他们全家。
很公平。
希望我这好夫君赵明泽能多撑些时日,可别早早被玩死。
否则以后的日子该多无聊?
3\.
我窝窝囊囊的能忍,柳絮儿却是个骄纵惯了的主儿,如何忍得了?
冲过去就要掀帷幔。
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都不相信赵明泽会背叛她!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却在柳絮儿手指抓到帷幔的瞬间,冲过去紧紧拽住她另一只手腕。
「母……母妃……夫君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见我把柳絮儿认成老王妃,有那沉不住气的宾客噗嗤笑出声来。
柳絮儿更是气的脸色发青。
她在府里跋扈惯了,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个窝囊废,下意识就要甩手打我。
我被柳絮儿的威势震慑住了,躲闪之下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
柳絮儿用力甩开我,另一只扯着帷幔的手力道也大了起来。
撕拉一声。
帷幔被彻底扯了下来。
这下,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没了。
喜榻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两人异常享受,一度到了忘我的地步。
贵族男子向来玩的花,身边养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厮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在新婚夜不顾体面闹得这般厉害的,却是闻所未闻。
看热闹不嫌事大,众人面面相觑,皆在彼此眸中看到了了然的表情。
就说赵明泽这么个潇洒俊逸的贵公子,怎么就对一个大他十岁的丫鬟爱的要死要活,原来是借此掩饰这等男风癖好啊!
他们的目光在我和柳絮儿之间来回穿梭,一时不知道更同情谁。
老王妃就着侍女的手踏进门槛,就差点被喜榻上这幅难以描述的场景晃瞎眼,连站都站不住。
毁了!
儿子的名声全毁了!
「母……母妃……」
我看了看柳絮儿又看了看老王妃,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窝窝囊囊地往前挪了几步,想搀扶老王妃又不敢。
一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弱小无助又可怜。
「你……你……」
老王妃颤颤抖抖地指着我,偏偏气的太狠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
太委屈,我撇了撇嘴就想哭。
但人又太窝囊,被老王妃这么狠狠瞪着,连哭也不敢了,只垂头绞着帕子抽抽噎噎。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换了别的女人,新婚夜遇到这种荒唐事,气性大的当场收拾嫁妆回娘家。
血性大的,早已一条白绫挂到梁上,宁死也不受这种屈辱。
再看看我……
还去给人打洗腚水。
可真是窝囊她妈给窝囊开门,窝囊到家了。
4\.
荒唐的儿子,窝囊的儿媳。
老王妃气的眼前一黑又一黑,却不敢真晕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咬牙。
「把人泼醒!」
两桶冷水下去,喜榻上的两人方才渐渐恢复了神智。
赵明泽还有些怔楞,在看到柳絮儿的瞬间才彻底意识到什么,慌乱地连连摇头。
「絮儿,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王妃最在乎王府名声,柳絮儿最在乎的却是情爱。
她死死盯着赵明泽,仿佛遭到了天大的背叛。
还没等说话,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柳絮儿失望的样子,让赵明泽越发慌乱。
「絮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撑着身子去抓柳絮儿的手,起身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膝盖一软,重重跌回喜榻上。
呵呵。
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只是折损点名声而已么?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是这般如丧考妣的灰败模样?
果然刀子不捅在谁身上,谁是不知道痛的。
「夫君对不起……」
我强忍着笑出声的冲动,颤抖着身子往前凑了几步,委屈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哽咽。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没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赵明泽没有失忆,自然不会忘记自己落到这般田地是拜谁所赐。
他脸上迅速泛起蚀骨的杀意,人还没弹跳到我跟前,巴掌已经招呼过来。
「贱人,都是你害得我……」
我没有躲闪,生生被这一巴掌打翻在地。
挣扎着爬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只趴在地上哽咽。
「夫君别生气了,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守好门,但妾身也不知道这么多宾客怎么会突然齐刷刷往喜房里冲……」
我越说越委屈,一边捂着被赵明泽打肿的脸,一边伸手指着那个破门而入的丫鬟。
「是她……是她把人带来的……夫君好好审问这个丫头定能找出幕后指使!」
小丫鬟是受了赵明泽指使带人来抓我的女干,怎么也没想到会让自家主子身败名裂,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小王爷饶命,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倒也不算蠢笨。
这会儿多说多错,在事态明朗之前还是把嘴巴闭严实了比较好。
小丫鬟愿意闭嘴我却不愿,可怜兮兮地继续垂泪。
「夫君若是喜欢这位妹妹……弟弟……」
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称呼,我索性跳过称呼这茬儿,「大可以把他纳进后院,妾身绝不敢有任何阻拦……」
「……」
吃瓜群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洞房花烛夜被搅合了个稀巴烂,无异于当众被打脸。
我这个苦主儿不想着给自己讨个公道,反而惦记着给丈夫的心头好求个名分……
堂堂官家女子委曲求全到我这份儿上,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可惜我的『委曲求全』并没有让赵明泽消气,反而让他越发恼羞成怒。
人在盛怒之时往往是没有理智的,赵明泽顾不得什么体面,脱口而出。
「明明是你这毒妇卸了我的下巴,给我灌了暖情药才让我情难自抑……」
「夫君你在说什么?」
我茫然又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明泽,仿佛在看一个胡乱攀咬人的疯子,「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卸了你的下巴,如何能弄到暖清酒那种禁忌之物?」
「你……」
赵明泽看着眼前柔弱到盈盈一握的我,若不是眼睁睁看着我毫不留情地卸了他的下巴,只怕自己都不能相信。
就我这柔柔弱弱的模样,京城有口皆碑的窝囊性子,怎么能干出卸人下巴这种暴力的事?
别说围观宾客不信,就是老王妃和柳絮儿也不信啊。
相反,他们只会觉得赵明泽人品卑劣,为了推卸责任,什么瞎话都说得出来。
什么叫百口莫辩?
这就是了。
5\.
赵明泽气得眼冒金星,恨不能拿祖宗十八代发毒誓证明自己说的都是事实。
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哭得更大声。
「既然夫君执意觉得此事是妾身的过错,这就上报京兆尹府,让府尹大人彻查清楚,若真是妾身的错,妾身一头撞死在这喜房里以死谢罪!」
这位新上任的京兆府尹最是公正无私,铁血手腕且不怕得罪人。
几个月来,不少王公贵族都在他手上栽了跟头。
这两个丫鬟小厮落到他手里,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把赵明泽算计我的龌龊事吐个干干净净。
那暖清酒,可是宫里的物件儿。
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让他自作自受罢了,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新婚夜算计妻子失贞,这等令人不齿的恶心行为一旦传开,整个安王府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给赵明泽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
「都别闹了!」
老王妃最了解自己儿子,到这时候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她气的浑身发抖,手里的帕子都快揉烂了,冷冷指了指早已吓的从榻上摔下来的小厮。
「来人,把这勾引主子的贱皮子拉下去发卖了!」
说是发卖,不过是为了不落下个狠毒名声。
老王妃绝不会容得这知道主人私隐的小厮活着。
赵明泽并不好男风,在如此屈辱的情况下跟一个卑贱的小厮有了肌肤之亲,想想便作呕,自然不会去管他的死活。
只继续狠狠盯着我,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
倒是老王妃醒过神来,不悦呵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你妻子道歉!」
「母妃!」
赵明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次,老王妃没给他辩驳的机会,声音又沉了沉。
「道歉!」
赵明泽不是傻子,很清楚如今息事宁人是最好的法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错了。」
我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夫君言重了,妾身担不起。」
赵明泽抬起头,才发现柳絮儿正默默垂泪。
跟他四目相对后,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柳絮儿一哭,把赵明泽的心都哭碎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拔腿就追了出去。
「絮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为他折腾了大半天还能跑得动。
看来我还是太过手下留情,应该把那一壶酒都灌进他嘴里才对。
主角都走了,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做鸟兽散。
只有我一个人,还维持着被赵明泽打倒的姿势,趴在地上默默垂泪。
「没出息的东西,哭哭哭就知道哭!」
老王妃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我一眼,「娶你过门,是要你栓住泽儿的心,若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这少夫人你就别做了!」
老王妃甩袖离开,刚刚比菜市场还热闹的喜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贴身丫鬟灵儿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道:
「小姐,您虽然保住了名声,却也把小王爷彻底得罪死了,他绝不会放过您的!」
我微微勾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他不会放过我的。」
开玩笑。
说的跟我不得罪他,他就会放过我似的。
如果我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这会儿已经因着新婚夜跟小厮鬼混声名狼藉,轻则一辈子关进家庙,重则直接浸了猪笼。
因着我敢于反抗,这会儿反倒能好好活着。
由此可见,妥协是换不来生路的。
斗争,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6\.
「可这里是小王爷的地盘……」
灵儿有些害怕地往我身边凑了凑:「他会不会半夜让人放把火把我们烧死?」
「不会的。」
新婚夜闹腾这么出鬼热闹,不用等到天亮整个京城就会传的沸沸扬扬。
原本不过是段有些丢人的风流韵事罢了,若我今晚便不幸殒命,是个人都会认为是赵明泽恼羞成怒杀了我泄愤。
到那时候,他就算浑身长满嘴都解释不清楚。
听我这么一说,灵儿也放下心来,动作麻利地帮我把污秽的喜榻重新整理好。
我打了个哈欠,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独守空房,垂泪到天亮什么的,压根儿不存在!
虽然赵明泽没有宿在新房,但我依旧谨守本分,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向老王妃请安。
顺便把嫁妆里最值钱的两株千年野山参也带上了。
我双手把其中一株野山参奉到老王妃面前,恭恭敬敬:「儿媳听闻野山参补气血最好,特来奉与母妃,愿母妃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这野山参是外祖父当年机缘巧合下才寻到的,如今就算宫里也找不出比它年份更久的,功效可见一斑。
「你有心了。」
老王妃哪里能拒绝的了,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面上却故作矜持:「王府不养无用之人,你既为主母就该拿出本事来,若连个妾室都斗不过,好日子便也到头了。」
老王妃说这话时,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见这几年她也深受柳絮儿压制,只是不敢把赵明泽得罪死,投鼠忌器罢了。
若借我的手除掉柳絮儿,再让赵明泽弄死我,岂不美哉?
连柳絮儿都算计不过,还想算计我?
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
说话的功夫,赵明泽带着柳絮儿来了。
不知赵明泽怎么跟柳絮儿解释的,短短一晚上,两人又和好如初,牵着手亲亲昵昵地来向老王妃请安。
看到我,赵明泽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柳絮儿却轻轻扯了扯衣领,故意露出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痕迹,「昨夜妾身身子不适,小王爷不放心就留下来照应几分,妹妹不会生气吧?」
「自然不会。」
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大方地把另一株野山参递到柳絮儿面前。
「妹妹瞧着姐姐印堂发黑,想着年纪大了熬夜酣战气血亏虚的缘故,需得补一补也好早日得个子嗣,否则再过两年可不好生了呢。」
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年纪大。
没有子嗣。
刀刀都捅在柳絮儿心窝子上,让她刚刚还得意满满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可即便她恨我恨得牙痒痒,也没说不要这株野山参。
她在王府多年自是有些见识,一眼就看出来这野山参是少有的宝贝。
世间极品,便是敌人送的,也很难拒绝。
脸色同样难看的还有老王妃。
她原以为这两株都是送给她的,如今却平白分出去一半,一时瞧不清我对柳絮儿的态度。
我却只做不觉,只抬眸看向赵明泽。
「夫君,省亲的时辰到了,咱们该出发了。」
「本王不去。」
赵明泽看见我就想起昨天的丑事,没冲过来杀了我就算有修养,自然一口拒绝。
「王爷自然可以不去,但昨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旦有人问起,妾身担心言语失当……」
事关王府名声,老王妃沉声下了命令。
「早去早回。」
7\.
明王府招的闲话已经够多,经不起继续折腾了。
赵明泽亦明白其中厉害关系,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门。
他走的太快,我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大门口,脚步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抓住赵明泽的胳膊。
赵明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瞪着我,出言威胁。
「你最好安分守己,若让本王知道你为难絮儿,绝饶不了你。」
「王爷错了,妾身想为难的从不是柳姨娘,而是……你啊。」
说着,我紧紧抓住赵明泽的手腕。
骤然用力,他那柔弱的手腕竟被我直接卸了。
「啊啊啊啊……你这个疯女人竟敢捏碎我的骨头!」
我的动作十分隐晦,身体又紧紧贴着赵明泽。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我讨好的去牵赵明泽的手,赵明泽不愿意,一把把我甩倒在地上。
还倒打一耙,说我捏碎了他的骨头。
王府门口本就热闹,被赵明泽这么一吼,很快引来一众围观者。
「夫君在说什么,妾身哪里伤着您了!」
说着便招呼人去宣府医。
府医就住在外院,很快赶了过来,盯着赵明泽的手腕看了又看,茫然地摇摇头。
「王爷的手腕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能,刚刚明明断了!」
赵明泽猛得甩开府医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因为他的手腕活动自如,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方才在府医过来时,我已经借着抓他手给府医看的功夫,不着痕迹地把脱臼的地方安了回去。
这本事可是我学了很久才学会的,用起来熟练的很。
「夫君昨夜攀诬我卸了你的下巴,今天又攀诬妾身卸了您的手腕,到底为何?」
「您既嫌恶妾身,不愿陪妾身回门,当初为何求娶妾身?」
我声声控诉,垂着泪独自上了马车,留给围观众人一个委屈落寞的背影。
赵明泽到底是个王爷,虽然名声已经烂了,但为了不至于更烂,便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了攀诬厌恶发妻的罪名。
偏偏又是百口莫辩。
经过几番激烈挣扎,到底还是强忍着进了马车。
8\.
坐进马车,赵明泽抬手就要打我。
「你这贱人竟敢混淆……」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不是赵明泽突然良心发现不骂我了,而是我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下巴。
「……」
赵明泽看着我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说话。」
我不以为意地抬起手,把他脱臼的下巴镶了回去。
「你这贱……」
咔嚓。
下巴再次卸了。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小王爷在我手里吃了几次亏,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我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副窝窝囊囊的表情,语气却不容余地:「妾身劝您还是想好了再说,下巴一旦卸习惯了容易松动,说不定以后咳嗽几声就脱臼了呢。」
「呜呜……」
赵明泽明显不服。
我也不恼,只淡淡摩挲着手里锋利的簪子。
「小王爷别想着弄死我,你不能保证一次得手,只要你一次弄不死我,我就一定会弄死你。」
「你……」
下巴再次被安上,赵明泽下意识地又要骂我。
但想到接连受的几番折磨,到底在脏话出口前死死捂住嘴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马车角落缩了缩。
看向我的眼神也终究不再是厌恶,而是深深的恐惧。
「你这个疯子……」
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卸几次下巴就怕成这样。
怎么说呢。
在光脚不怕穿鞋这条鄙视链上,穷的怕富的,富的怕贵的,贵的怕疯的。
我莞尔一笑,为赵明泽的识时务感到欣慰。
「没错,我就是个疯子,小王爷早该意识到这点。」
这样的我,让赵明泽越发脊背发寒,连声音都颤抖了。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以我夫君的名义,去我爹和继母面前把我娘的嫁妆讨回来。」
「就这?」
赵明泽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会提这么简单的要求。
「我既嫁了小王爷,我的嫁妆也是王府财产,小王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被别人咬去大半吧?」
没有人会嫌钱多扎手,赵明泽很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勾了勾唇,眸中一片淡然。
欺辱我的前两个未婚夫和两个继妹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但狠毒的爹和继母还没有受到惩罚。
我这个人虽然窝囊,但向来是个有原则的。
欺辱过我的人,绝不可能活着。
这回门之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9\.
我如今身份不同,王府车驾到家时,父亲和继母早早在门口迎接。
昨夜王府闹出的乱子,这会儿早就传到他们耳中。
父亲眸中带着担忧,生怕这门亲事有什么差错影响他的前程,继母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其实我挺理解她的。
两个亲生女儿一个见了阎王,一个正在见阎王的路上,虽然以她的智商,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我的手笔,但我还好好活着,就足够她不爽了。
我出嫁前,她各种作妖。
在我仅剩不多的嫁妆上,动了不少手脚。
尤其是那两株她无法抢走的野山参,每一株都偷偷在慢性毒药里泡过,只要我取用就会慢慢中毒,最终不治身亡。
我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仅没有阻止,还不动声色地替换成了烈性毒药。
慢慢毒多没意思,还是烈性毒比较有意思。
现在那两株老山参不必使用,只要身体肌肤轻轻触碰到,就会中毒。
算着时间,也该发作了。
10\.
不过眼下除了我,并没有别人知道这茬儿。
赵明泽完全没有把我爹和继母放在眼里,进了屋就直接开门见山。
「本王听说王妃出嫁前,嫁妆一直由家中继母保管,过门后清点嫁妆时发现少了许多。」
听到这话,我立刻乖觉地从袖中把嫁妆单子拿出来。
灵儿是个细心的,已经把嫁妆里缺的东西一一在单子里标注了出来,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新姑爷第一次回门,竟是要为妻子讨回娘家克扣的嫁妆。
我爹和继母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