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初夏比较寻常的好天气。初夏无限好,就是有点热。
下午时候,根奶奶戴着一顶草帽,端着一只装满脏衣服的大盆子,巧巧地卡在自己的腰间,还自带一只小凳子,去村口的池塘边清洗。
(村里人家家都有洗衣机,却不常用来洗衣服,而是在手洗干净之后,才放这些湿衣服到洗衣机中,用来脱水。我问过母亲:“为什么你不直接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呢?”母亲回答:“因为我们经常去地里干活,衣服裤子上粘有泥土,放到洗衣机里洗不干净的。”其实洗衣机去污能力一点也不比人工弱,这估计是农村妇人们爱护洗衣机罢了,也为了省水省电。)
言归正传,根奶奶寻了一个空闲的“埠头”(池塘边用墩子和空心板制作成的最佳洗衣板,村里人喜欢叫它埠头),放下盆子和小凳子,舒服的坐下来准备洗衣服。
突然根奶奶发现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有点别扭,平时不干活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很是碍手碍脚的,一点也不方便做洗衣服的动作。
于是根奶奶就摘下了这只由她那当教师的女儿“高价”(三四千块,村里人觉得蛮贵的)买来孝敬自己的手表,轻轻地放在身后,然后继续弯腰洗衣服。边洗边和其他一起洗衣服或洗菜的邻里乡亲聊起了家常和八卦。
过了个把小时,脏衣服便洗好了。根奶奶有点吃力地站起了身子,张开手臂,安逸地伸了一个懒腰。
午后强烈的阳光虽有草帽遮挡,但经过池塘水面的反光,仍有许多余光反射到根奶奶的眼中,再加上她一个姿势坐久了,脑中的血液有点跟不上,导致头脑有点变得不清明。根奶奶随手端起重重的盆子卡在腰间,抓起小凳子,就准备把这些刚洗好的湿衣服放到家里的洗衣机里脱水。
在根奶奶离开埠头不远的回家路上,还遇到了同样端着大盆子卡在腰间来池边洗衣服的法奶奶。还向她打了一个招呼:“法嫂子,你也来洗衣服呀?”
平时习惯板着一张臭脸的法奶奶,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回了一个字:“嗯!”就走到了之前根奶奶用过的那一个埠头。
根奶奶回到家后,把湿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里开始脱水,就去做其他事情了。等到傍晚时分,家里的杂事忙完后,根奶奶才有空闲坐下来喝口水,吃个苹果,看着屋外那片菜地。
这时,根奶奶才发现自己右手腕上的手表不见,平时起床后就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呀?怎么这会儿不见了呢?这可是她女儿的一片孝心啊,千万不能丢啊!
根奶奶开始在家里搜找、去家门口寻找、去问她的爱人“根爷爷”有没有看到她的手表。找了好半晌都没有找到,她顿时感觉压力好大,若是被女儿知道,肯定会被说教一番。
突然她想到了自己午饭后去池塘边洗衣服时,好像把手表摘下来放在埠头了,之后有没有捡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很有可能是没有捡起来的,当时急着把湿衣服拿回家脱水,才忘了捡手表的。
根奶奶快步走回到之前用过的那个埠头,却发现那里啥也没有了。她一阵懊恼,本来以为可能找回自己的手表,现在却还是空欢喜一场。
这只贵重的手表到底去哪儿了呢?
第二天,就有“劲爆”消息传出来:根奶奶的手表在昨天弄丢了!根奶奶的手表好像很贵!根奶奶的贵重手表好像是在池塘埠头弄丢的!很快根奶奶丢手表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村里人尽皆知了。
马上就有“知情人士”——福奶奶,透露出可靠的消息:好像是法奶奶拿的。
福奶奶说出了她亲眼看到的确凿的证据:昨天下午,在根奶奶洗好衣服离开后,是法奶奶第二个用过那个埠头的。而且法奶奶好像刚蹲下去就又起身去了另一个空着的埠头洗衣服,行为很是可疑。
根奶奶听说后,马上在众人陪伴下,去了法奶奶家兴师问罪。
见到法奶奶在家后,心急如焚的根奶奶首先开了口:“法嫂,昨天下午你有没有在埠头捡到一只手表?”
法奶奶立马就矢口否认了:“没,没有,我没看到过!”
虽然法奶奶的回答很可疑,但根奶奶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拿自己的手表,只能诚恳地继续说:“你要是真的拿了手表的话,一定要还给我!那可是我女儿前不久给我买的,说是提早准备的母亲节礼物,可是花了她三四千块钱的!”
法奶奶这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家经常收到别人送来的人事,价值一百两百都有的。”
根奶奶还是很希望自己的手表是法奶奶拿的,这样就可以想办法取回来了。于是再次问道:“法嫂,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捡走我的手表?”
法奶奶还是回答:“没有!”
情况似乎陷入了僵局,就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以机智出名的梅奶奶开口了:“我记得村里的每一口池塘边都装有监控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来盗鱼。大家可以去村委会调出监控,那样就一目了然了。”
说干就干,大家大步走出了法奶奶家,一起快步走向村委会。法奶奶则悄悄的跟在最后面。
结果令人失望,村委会的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到池塘的其他几个埠头,唯独看不到根奶奶洗衣服的那一个埠头,好像被栏杆挡住了视线。
跟在最后面的法奶奶好像轻轻地舒了口气。
情况再次陷入了僵局,不过,梅奶奶的脑子还是很活络,眼珠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了下一条对策,说:“村里的监控看不清,我们可以找池塘边人家的监控呀!去年我们村不是由电信公司免费安装了好几个摄像头吗?说什么是平安乡村活动。”
众人再次认可了梅奶奶的建议,走回到池塘边,寻找有没有对准池塘的摄像头。
这时法奶奶的心情好像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没多久,有人就发现了航哥哥家有个新的摄像头正好对着池塘,还能看清之前根奶奶洗衣服的那个埠头。
很快有人打电话联系到了航哥哥。没一会儿航哥哥就回来了,在得知众人在找拿了手表的“贼”后,他很是配合地从自己手机上调出了昨天下午的监控。
众人挤在一起看了监控视频后,一切都清楚了。事实真的如福奶奶说的那样,监控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法奶奶来到根奶奶用过的埠头,看到一只手表后,连忙弯腰捡了起来,揣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然后端起盆子换到另一个埠头去洗衣服了。
这时站在最后面的法奶奶满脸发白,额头上都有冷汗渗出来,很是紧张害怕的样子,弱弱地问了一句:“我会不会要坐.牢.呀?”
根奶奶并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对法奶奶说:“法嫂,你要是现在还不拿出来,我就报.警,到时候坐不坐牢就看警察了。”
法奶奶忙道:“我还!我马上回家取!千万不要报.警!”
没过两分钟,法奶奶就小跑着回来了,恭敬地把手表还给了根奶奶,还拿出了200块钱,算是请罪费。根奶奶也就没有报.警处理。
一场丢失手表的大事就此解决,热心的众人这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