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吵架让周末变得异常漫长和痛苦,我是处理不好亲密关系,或者说是人际关系就无法进行其他事的人,这会给我带来大量的内耗。解决办法没有吗,有的,就是过于漫长。
周六我把和老婆发生不快的事告诉儿子,根据以往经验,他的性格,处理这种问题的态度和方法,我没有隐瞒和欺骗的必要。他照例没有过多反应,好像以他对我们的了解,这是正常的事,可能觉得说了也白说,可能觉得已经说过了,可能对他对我们这都不重要。这些可能都是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特质。所以我才想得到他的开导或者建议,但他什么也没说,我有点失望,不仅是对他掠过话题的失望,更是对自己一直就范的失望。
儿子没有接话,对我提出要求:明天我们能不能一起拼乐高。我说早上我要踢球,下午回来和你拼。他说我想你只踢一分钟就回来。我说不太可能,我会尽早回来。
我看重承诺,也很少承诺,不是因为承诺容易或不易,也不是因为承诺对一个男人是责任或渣,我不在乎,而是一种习惯,一种不浪漫的习惯,它不代表花心或专一,也不代表价值和道德,就是性格使然。当他们提出一个要求的时候,父母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答应,这是亲子互动很重要的环节,他们可以对你提任何过分或合理甚至卑微的要求,正常的父母怎会拒绝。他要九天揽月,他要五洋捉鳖,答应都是本能反应,这也是亲子领域和亲密领域不一样的地方。对儿子的承诺,一是因为他要得不多,二是因为我给得不多。这种相互理解的默契促使了我对他经常承诺,这也是我改变的地方。
第二天踢完球已是中午,吃完粉已是下午,到家3点已经算早。我对儿子说,我想睡个觉,有点累。他说你进去和妹妹睡。我说我想在你的床上睡。他说睡我怕会吵到你。我说不会,我带耳塞,进去睡我也怕吵醒妹妹。睡到4点,并没有睡着,大概是在回来的路上喝了浓缩的缘故。
儿子准备了一盒乐高小件,我说我们一人拼两块,交换着拼成一个东西,你想拼什么。他开始拼,边拼边想,说拼个手枪。一来一往,有商有量。最后拼了个像大象的手枪。盒子里还剩一部分,拼到一半,像个挖掘机,决定往挖掘机方向发展,后来他说像鸟,我说对,啄木鸟。
妹妹醒了,儿子把她抱出来,准备了一排玩具试图把她跟哦们隔离开。这样她既有很多玩具可以自己玩,又不会打扰我们拼乐高,他说这他的一个好主意。可是妹妹完全不看哥哥给她准备的一大排玩具,直奔我们的乐高。他的计划失败。于是我们三个开始用拼好的手枪开战,妹妹不知道怎么玩,但是一定要参与,这是她。打了一会儿仗,玩了一会飞镖盘,我进去洗澡,直到晚饭都没有出来。睡觉前他们照例来找我,妹妹想我抱着她看电影,儿子想我和他一起睡,在床上讲话。可是我不想。不是因为真的不想,而是因为和老婆生气,用不管他们来报复。事实上我很想和他们玩,这我们家的惯用做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妹妹的反骨和她妈是一个德性,奈何可爱至极,父女间的游戏从不间断,最常玩的是背着她“坐飞机”,要我抱,随便指个东西,一直问我问题,直到我抱不动。她在控制我,很少有人能控制我,儿子都不太能,除非我想,可她可以,这是血脉压制,她在欺负我,她敢欺负我,她无所畏惧,她太不一样了。每次抱着从侧面看她的脸和眼神,都升起一顿喜悦,感叹这神奇的生物,爱不释手。然而我分给她的时间,甚至比儿子还少,客观原因,一起睡觉,吃喝拉撒不在一起,就是共渡的亲子时光都很少只有我和她一起的时间。主观原因,不想,自私。
早上她会来我的房间叫哥哥起床,哥哥走了他逗留一会,是在找我、“听我”,感觉我,想我会在哪儿,甚至仅仅是闻爸爸的味道。她不知道我在隔壁房间,只知道上学的时间爸爸就会自动出来。而没有出来的时候,他们大概会慢慢意识到,是爸妈闹矛盾的时候。
想把对子女的伤害和童年阴影降到最低并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爸妈在他们心中的模样始终在变,但一定在某些事上会留给他们具体的画面和印象,在他们成人的时候突然想起,下个定义。每个人想到的画面不一样,但是每个父母都会无意识做一些让他们产生阴影的事,这和两代人的思想,性格,教育,成长环境等复杂因素有关,在我这里,这事既不是因果论,也不是概率论,每个家庭的幸福和不幸的例子都极其特别。而在这个周末,尽管有夫妻间的矛盾,可我还是做到了对儿子的承诺,对亲子时光的重视,不管是亲子关系还是亲密关系,都在悄悄发生变化,激动人心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