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出其不意地到来，立刻占领了整个大地——统治了花园和河流，森林和空气，田园和鸟儿们。一切都成了秋天的。我看出，秋天把大地上一切纯净的颜色都调和在一起，像画在画布上那样，把它们画在遥远的、一望无际的大地和天空上面。
一切色彩都似乎显得格外柔和。
秋天我时常凝神注视着正在飘落的树叶，想要把握住那不易察觉的几分之一秒的瞬间，看到叶子从树枝上脱落、开始飘向地面的情景。
我在一些旧书上看到，落叶会发出簌簌的响声，可是我从来也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如果说叶子会发出簌簌响声，那只是在地上，在人脚底下的时候。以前我觉得，说叶子会在空中簌簌作响，就像说春天能听到小草生长的声音一样。
我望望那颗枫树，看到一片红叶小心翼翼地慢慢脱离树枝，颤抖了一下，在空气中稍一停顿，然后摇摇晃晃，发出极其轻微的簌簌声，斜着飞向我的脚边。
夜笼罩着已经静下来的大地，那是一个满天星斗、十分寂静的夜晚。星光直泄，异常明亮，几乎令人目眩，我眯起眼睛。秋天的星座在水桶里和农舍的小窗子上闪闪烁烁。
星光灿烂的夜经过大地上空，在干枯的芦苇簌簌的响声和秋水的酸涩气味中，撒下一阵阵流星的寒冷的火花。
摘自《黄光》巴乌斯托夫斯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