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五月(散文)

图文/小点

五月是个奇妙的节气。它是春的余韵,也是夏的序章——像一位刚卸下罗裙的少女,还带着暮春的温婉,却已悄然换上了夏的明艳。风里开始有了灼人的暖意,檐角的风铃被南风拨响,吹开了石榴花的艳色,也吹来了人间最绵长的爱。

一、榴花照眼,南风知意

古人说“五月榴花照眼明”,韩愈笔下的榴花,此刻正绽放在江南的庭院。那红得似火的花瓣,像极了恋人脸颊的绯红,又似母亲鬓边未褪的胭脂。“枝间时见子初成”,青绿色的小石榴藏在花后,是岁月悄悄结下的果,带着青涩的期盼与饱满的希望。五月的风里,不仅有榴花的馥郁,还有《礼记·月令》记载的“仲夏之初”——天地间的阳气渐盛,连蝉鸣都开始清亮起来,仿佛在为这蓬勃的季节鼓噪。

而这南风,最懂人间情意。它掠过西洲曲里的“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将思念酿成蜜;它拂过“南风原头吹百草”的原野,把麦浪吹得翻滚如金。在我的家乡,五月的南风总带着艾草的清香,那是外婆在灶间蒸粽子时,混着箬叶与糯米的甜香,从窗棂缝里钻出来的,是最寻常也最熨帖的牵挂。

二、端午思远,寸草春晖

五月初五的端午,是刻在血脉里的思念。屈原行吟泽畔的身影,与汨罗江的流水一同流淌了千年,“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孤勇,化作后世“包粽子、系彩绳”的温柔。而这思念,不止于家国,更藏在母亲的掌心。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白居易笔下的农人,此刻正弯腰收割麦子,汗珠砸在土地上,长出“粒粒皆辛苦”的感恩。我的母亲也总在五月格外忙碌:她会提前采撷艾草挂在门楣,说“端午艾,驱邪秽”;会把糯米和红枣细细拌匀,指尖被箬叶染得发绿,却笑着说“等你回来吃”。这忙碌里,藏着最朴素的爱——像《游子吟》里的“慈母手中线”,线脚里缝进的,是五月永不褪色的春晖。

三、星河欲转,相思如潮

若说五月的爱有形状,那一定是星河的模样。“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古诗十九首里的牛郎织女,此刻正隔着银河相望。他们的相会在七月初七,但五月的夜空,银河已初露端倪。我曾在乡下的夏夜见过这样的星空:蛙鸣裹着稻花香,萤火虫提着灯笼掠过麦田,而银河像一条碎银铺成的路,静静躺在天边。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沉默的凝望,多像少年时在石榴树下的低语。那时我们总以为,爱就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懵懂,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牵挂。直到后来才懂,五月的爱从不是刹那的绚烂,而是像母亲鬓角的白发,像父亲掌心的老茧,像牛郎织女隔河的遥望——带着“两情若是久长时”的笃定,在岁月里熬成了琥珀色的糖。

五月的爱,是榴花映着的明艳,是南风裹着的蜜语,是端午粽叶里的牵挂,是星河下的遥望。它不像春天那样羞涩,也不像冬天那样凛冽,而是带着夏的热烈,将所有的情意都熬成了时光的浓汤。

就像古人说的“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时光在五月的褶皱里打了个结,把爱藏进每一片新叶、每一颗果实、每一声蝉鸣里。当我们在五月的风里看见榴花、听见蝉鸣、闻到艾草香时,或许就能读懂:这人间的爱,从来都与季节无关,只与“心”有关——它是母亲灶间的烟火,是恋人掌心的温度,是游子心头的月光,在五月的晨光里,永远鲜活如初。


2026.5.6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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