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食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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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超市里闲逛时买了一包鹰嘴豆,四百二十克八块多钱,想吃就觉得不贵。

鹰嘴豆其实就是黄豆慢炒熟了,吃起来嘎嘣嘎嘣响,留有豆香味儿。

这包鹰嘴豆拿回家只我一个人吃,孩子爹一脸鄙夷:“老婆,你咋啥都吃?”他的意识里这玩意儿压根儿不是吃的,我理解他的意思。

俩儿子取笑我:“你对美食有误解。”

小时候大队牲口院就在我们家对面,从我们家出来,几步远就进了牲口院的大门,这个院子至少有四个院落大,里面有一排一排的房子,有水井,还有水池,水池旁有一棵杏树,还有一垛一垛的喂养牲口的秸秆。据说这是某个地主家的宅院,打土豪分田地时被没收充公,为了恶心地主的后代特意用来养大队集体用的牲口。从我记事开始,牲口院里开全体村民大会,整个院落分成几份被抓阄分了,我们家分了五间房大的一个院落。

我们一群小伙伴成了那个大院子里的常客,爬树捉迷藏玩水不亦乐乎。

分得院子的几户人家还是喂养牲口,我们家养了一匹马。

鹰嘴豆的记忆就是源于那匹马。爸妈对那匹马很是用心,凡是看到马不高兴了不舒服了感冒了,立刻改善生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往马的饲料里加炒熟的黄豆(俗称料豆),黄豆是自家地里种的,马吃时也是嘎嘣嘎嘣响,大人小孩看着马吃,无聊时也往嘴里扔几个嘎嘣嘎嘣吃,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村里没有超市只有一个代销店,代销店里能吃的只有糖块儿,其它都是日用品,哪有现在超市里花花绿绿各种各样成件的吃食?吃炒黄豆也算是解闷的一种美食。

黄豆炒熟后会裂口,又取名鹰嘴豆,这是我的理解。因为现在手里的鹰嘴豆和小时候记忆里的炒黄豆一模一样。

我们家的那匹马在无数次去几十公里外的董村配种都失败后,爸妈对能拥有一个小马驹的希望彻底破灭,那个院落就被村里一户有势人家以八百块钱强势买了。

尽管后来爸妈无数次后悔那个院落卖得可惜,可人家几个儿子,拳头硬。在当时的乡下农村,儿子多就有话语权。

那匹马个头匀称,通身棕褐色,如果哪段时间料豆吃多了全身的鬃毛就油光发亮,马的大眼睛里发出温情的光,它认识主人也喜欢我,每当我靠近它的头,它就低头在我身上蹭几下嘴里发出几声响。

爸妈嘴里小马驹的形象也根植在了我的脑海,自己也疑惑:为啥这么漂亮的马妈妈不能拥有一个漂亮的小马宝宝?它是不是一个男生?

那匹马后来死了,死于疾病。

我无数次幻想,如果从旷野里跑来一群马,里面有我们家的那匹马,当我站在它们面前,它一定会认得我,我也一定能认得它。

如今,无论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网络,每当有马出现,我就习惯性盯着马的眼睛看,我想找那个眼睛里有温情的棕褐色马。如果有灵魂,那匹马是干净的是俊美的马,它的灵魂一定会在一个有才有貌的人身上。

鹰嘴豆里有我关于马的所有记忆,它是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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