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个奶奶，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板着一张脸。有时候她吃力地蹬着三轮车，车上是她半瘫的老头和他的拐杖。有时候她吃力地搀扶着她的老头，拐杖在老头手里，把地点的咚咚响，却还是走得那么慢。不变的是老奶奶那张脸，总是板着。
几年了，我从来没有跟她打过招呼说过话。我知道她住哪栋楼，她也知道我住哪栋楼，只是我们从不说话。目光相接，就被老奶奶的冷，杀却了。
她不像另外一个奶奶，见了孩子，见了邻居老远就打着招呼。即使在楼上也能听到她和别人聊天时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过了几年，有一天，老奶奶那栋楼下摆满了花圈。再见到那个老奶奶的时候，她的三轮车上空了。有时候她也不骑着那辆三轮车。三轮车穿着挂满尘土的车衣，横在汽车的停车位上。
不用搀扶着老头了，我才发现老奶奶走路很快。她从我眼前过去的时候，感觉会有风，嗖嗖的——
疫情来了，楼下的单元门被安上了插销。有一天我要出去同事家拿电脑，在单元楼内叫喊了半天，来开门的是老奶奶。
她在做社区的志愿者，就守在我们这栋楼的下面，看着楼栋内的所有人不许外出。
我说我必须得溜一下，不然工作真的会把我逼坏了。
老奶奶四顾无人，果断拔掉插销让我快跑。大义凛然的样子很威武，在我看来，老奶奶好体贴，好慈祥，好英雄，好通情达理。
去年的时候，我挺着大肚子去做核酸。老奶奶又是志愿者，她告诉我不要排队了，直接到前面去做。
我才发现，老奶奶原来也有另一番面孔，温柔和蔼。不光这样对我，也这样对待别人。
那番曾经的脸孔，只是被破碎的生活折磨。开心舒展的日子抹平了她脸上的沟沟壑壑。愿她长命百岁！
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应该过得快乐幸福，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