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真正的追妻火葬场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握不到她的手了,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正文:铁靴声远了。火把在风里晃,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的兵丁退开了,只剩下我、苏沐阳,和那具棺椁,立在满地血迹的神道上。
我肩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粘着盔甲。我盯着苏沐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终于可以算账了。
然后他开口了。
“段敖登,“他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些怅然和无奈,“你比我想象中更爱她。这样,我也就能放心把她交给你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所有的愤怒都炸开了。
交给我?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眼睁睁看着她为你的江山拼命,最后躺在这里——现在你站在那儿,一副施恩的样子,说要”把她交给我”?
我牙齿咬得嘎吱响,拳头攥到骨节发白。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股想动手的冲动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什么意思?”
不是问,是警告,真的,我现在还没撕烂你,你却敢说这种话?
他没后退,反而从袖子里摸出个小陶罐。汉白玉色的,一点点大。
“霜儿没有死。”
他说。
“我给她服的是回梦散,十日内无声无息,服下这颗药,三天内她就会醒。”
我愣住了。
是震惊,也是欣喜,是那种——大脑突然停止思考的感觉。
我听见了他的话,但反应不过来。就像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方言,我知道他在说话,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没死?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吸不进气。
我刚刚已经绝望过一次了。那种感觉就像心被人活生生挖出来,扔在地上,踩碎。我以为我已经死了一次。
现在你告诉我,她还活着?
那如果她没醒呢?
如果我信了,她还是没醒呢?
那我该怎么办?
我盯着那个陶罐,手抬起来,又放下。不敢接。
绝望一次已经要命了。再来一次,我真的会疯掉。
可我又不能不接。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得赌。不是因为相信苏沐阳这个王八蛋,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的身份,她这次战败,都会把她推向深渊,“苏沐阳的声音很低,“只有死,才能让她脱身。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我伸手,接过陶罐。
手在抖。冰冷,沉重。
“你说的……“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要是假的。”
他没回答。
我转过身,面对棺椁。
陶罐里的药丸很小,比我给她的糖还小。我捏着它,指尖都在发抖。
我俯下身,动作很慢,像怕惊醒她。药丸送进她唇间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她冰凉的下巴,心里猛地一疼。
我不敢看她的脸。
是怕她醒不来。
又怕她醒来之后,看到的是我。
那个在小木屋里说”为她好”就放手的懦夫。那个眼睁睁看着她为苏沐阳卖命、最后让她躺在这里的懦夫。
如果她醒来,发现是我把她从死里拽回来,又不肯放她走,她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比躺在这里更恨我?
会不会再一次决绝地离开我?
我不知道。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后悔一次就够了。这次,不管她怎么看我,我都不会再松手。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僵硬,但我握得很紧。
这三天,我要守着。哪怕这希望荒唐得像个笑话,我也得守着。
因为如果她能回来,哪怕只回来一天——
也值得。
我抬起头,看向苏沐阳。眼里没了愤怒,只剩一片死寂。
“你走吧。“我说,声音像耗尽所有的温度,“从现在起,她跟太晋没关系了。”
她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