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四)

爸爸出院的这几天里,家里婶婶姑爷、堂弟堂妹老表们都陆陆续续地来看望他老人家,还好,他老人家这几天精神还可以,来了人还能陪陪。

儿子打电话来,我顺着和他聊了一下爸爸的情况。

儿子说,这么多人来看家家爹爹,家家爹爹肯定知道自己的病情。我不假思索的对儿子说不可能——爸爸的病我们可没敢告诉他老人家。儿子说这么多人来家里看望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心里就没一点怀疑?

爸爸的病我们是瞒着的,可家里接二连三的来人,妈妈似乎是知道了。然而,她老人家的反应却并不像我们所担心的那样,她老人家情绪平静神态从容,如往常一般。她老人家说:人有生就有死,死也不吝惜,皇帝该有多好,可还不是一样要死?妈妈惋惜的是,是爸爸累死累活一生从来都舍不得吃一点,老了老了又摊上这个病,要疼死……,妈妈就这点替爸爸不值,有点意难平。

是的,人有生就有死,人不管怎么活都有遗憾,生活于我们,就如海上漂泊的孤舟一样,尽管我们努力的想行驶好每一段路程,可依然随时有可能遭受到风浪的侵蚀,风平浪静的日子并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然而,尽管如此,尽管人的一生只能在一帆风顺望梅止渴的愿景里度过,可人们却依然前赴后继生生不息、甘愿耗尽一生的时光去感受他追求他,去努力的拥抱他。

——这遗憾吗?

——这就是我们生活最真实且最珍贵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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