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那些事4·愚人节绘画与超现实主义叩问

如果说:生命,是一场短暂的存在体验;而艺术,是在时间冲刷下,把这份体验凝固成的可被凝视的符号。那么我们可以以此来叩问愚人节绘画与超现实主义的艺术性……

希腊在埃及的正对面,中间隔着地中海。而希腊人有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雕塑家,也是伟大的建筑师。为什么美术史会这样说?或许是因为他们总是想方设法要把画画得让人上当受骗、信以为真。于是,他们也就成了后世定义的:“愚人节绘画”。

实际上,我们知道希腊艺术家多,但见过的希腊绘画却非常少。有一个理由是,这些画家的大多数画作,都是画在某种可以到处移动的材质上,就像我们今天挂在自家墙上或者是街道上的那些画一样,这些可以移动的h绘画如今全都丢失或者损毁了。

其中,希腊有一位最著名的“愚人节画家”,名叫宙克西斯(Zeuxis),他生活在基督诞生之前400年。据说,他画过一个小孩拿着一串葡萄,这串葡萄画得非常逼真,以至于小鸟们都来啄,千方百计要把它吃掉。他带着这幅画参加了一场比赛,竞争对手名叫帕拉修斯(Parrhasius)。这场比赛将决定谁更伟大。每个人都深信不疑,认为宙克西斯必定能赢得奖金,因为小鸟们都上当受骗,认为他画的葡萄是真的。而帕拉修斯的画前面拉着一道布帘。

“好了,”宙克西斯对帕拉修斯说,“掀掉布帘,让我们看看你的画吧。”

对此,帕拉修斯答道:“这块布帘就是我画的。就连你,一个人,都上当受骗,认为它是真的。因此我赢了。你骗过了小鸟,而我骗过了你。再者说,你画的那个拿葡萄的小孩并不那么逼真,要不然小鸟们早给吓跑了。”

这,便是“愚人节绘画”!

前段时间这个“愚人节绘画”在我们偶尔去过的地方也非常流行。来看几张图片:

这,不仅是“愚”人,不小心连狗都被“愚”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愚人节绘画”究竟算不算一种艺术?绘画的“逼真”,到底是艺术,还是一场欺骗感官的游戏?

“视而不见”是一个成语,成语停留于眼的层面,我们很少去进行思想上的拓展思考。而“见”有三个层面:无心而惑,有意而避,道本无相。在思考了“见”以后,或许我们会反思,高难度逼真是手艺,但手艺不等于高级艺术,最多算是一种行为艺术。如同鸟儿啄食画上葡萄,惊叹于逼真,那是被“视”捕获;如果我们仅仅惊叹于“画得太细了”,本质和啄葡萄的鸟,处在同一个层次。但鸟肯定是不懂欣赏艺术的,它无法通过“视”升华“见”……

所以,它的“见”,很大一部分依附于外部叙事、视觉错位,或者是突然产生的情绪波动。这也是我理解的:艺术讲的是“视与见”之间的关系:视,是用感官接收到图像;见,是用意识赋予图像某些问题、立场与时代意识,通过“视”而“见”!见到并思考其赋予的艺术或者是价值观。

如果绘画最终并非因图像本身自带的观念,而产生张力,那么它离艺术本身或许有一段距离,这会让它显得更像一场游戏……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冷军,一个颇具争议的超现实画家,来看他的“照片”!不,绘画作品。

不得不说,冷军的超写实很逼真,很像照片。但我恰好觉得,冷大师的作品一旦脱离了旁观者“解说”,就只剩下“好逼真”,那么,也就重新跌落回希利尔所说的“愚人节”错视画——只停留在欺骗眼睛的“视”上。

所以,我难以找到超现实艺术性的锚点!

这其间,很多吹捧冷军作品的逻辑是:照片是机械的,冷军有主观取舍与提纯。

但在我看来,现代摄影体系里,摄影师一样可以主观构图、控光、选景、后期压暗高光、柔化杂色、剔除干扰元素、提纯画面氛围;摄影师同样有漫长的拍摄等待、反复试光、筛选底片,同样注入个人审美取舍。“取舍提纯”不是手绘或油画独有的特权,也就不能等同于艺术本身。

我不得不重新发问:当镜头可以做得更好,这种耗费巨大工时的手绘超写实,还能不能给出新的、摄影看不出、看不到的“见”?如果不能,那它是否就只剩下手艺的重量与主观创作者消耗时间的游戏!

这是一个值得深度思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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