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南庄的生活跟在昌隆的生活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特别是在干活的时候。
在南庄,要时时刻刻担心地里的庄稼,纯粹是靠天吃饭。下雨太久怕种子被泡烂、连着出太阳又怕种子长不出来。
刮风怕秧苗被吹倒、出太阳又怕被晒死;地里杂草长得很快,密密麻麻的把庄稼的阳光都抢走了,要出人工去打除草剂,或是一锄一锄地刨干净。
待庄稼成熟后,又得一背篓一背篓地背回家里,劳累不说,也卖不了几个钱,仅仅够维持一家老小的正常开支,倘若老人生个病、孩子上个学什么的,就捉襟见肘了。
在南庄附近打零工时,出太阳还好,只是热,倘若下雨,就做不成事了,只能待在家里混吃等死。
再说,帮人家砌墙这类活,也接不上,不是每天都有活干,有时一整月都在砌墙,有时候连续几个月都接不上活,便只好坐在家里干瞪眼了。
而在昌隆就不一样了,他们工作的地方下雨淋不着、刮风吹不到、太阳晒不到,没有外部环境的干扰,时时刻刻都可以上班,挣钱养家。
唯一的要担心的,也即是致命的,就是被开除了。不过,只要肯下力气,做事勤快,到哪里都会有一口饱饭吃,不至于饿死。
当然,打工也有不好的地方,须与世隔绝,长年闷在工厂里,生活一眼就可以望到头,且远离家乡和亲人,有一种疏离感。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工厂还比较人性化,虽然每天工作的时间长达十个小时,但好歹没有夜班,不用熬夜。还有就是,工厂有周末放,能让他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有时间去休息,去调理身体或是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这两种生活,也有共同点,几乎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食堂(厨房)——住处(卧室)——工厂(地里),万变不离其宗。
有时候,李大狗真想不通,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像条狗一样,到头来,什么也带不走,都将随风而散。
这时候,李大狗唯一的慰藉便是亲情了。他想起远在南庄的老父亲和乖巧懂事的儿子,以及身旁的妻子,便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这种慰藉,促使他过着这样枯燥的工厂生活,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五年,更甚者,或许就是一辈子了。
他和妻子王燕,远赴昌隆,日复一日,就这样,在这个工厂中连续工作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