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陆晓静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次从进入到出看守所,仅用了两个小时。她在接受审讯的过程中,一位中年军人进入审讯室打断了审讯。随后那个军人和审讯她的警察经过简短的交谈以及简洁的手续办理,她便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护拥着,走出了审讯室的门。走出审讯室后,那个中年军人在前面引着,两边的警察围绕在她的身后两边,三人用一个接近等边三角形的队形将陆晓静围在中间。她走过,身后的警察都默默注视着她:短发短袖和短裤的装容显得简洁精干,唯一显得沉重的是她的长筒靴。虽然手上的手铐仍未解开,但是陆晓静感觉到,她俨然成为了这个看守所的核心人物。   

出了看守所大门,天色已晚,天空中没有繁星,虽然这看守所在寂静的居民区街巷中,但是远处成都市的市区从来不缺喧嚣与热闹。陆晓静面前是一排全副武装的武装警察,一辆面包车在她面前停着。两名警察为陆晓静解开了手铐,晓静的手腕已经被手铐卡得污紫。之后,她在不知所措中,被武警拥入面包车里。这种场面也许会让人想到A国总统出行时身边簇拥的保镖,但陆晓静却连普通人都算不上。 

  她在4个小时前,参与了一次街头械斗。她的工作不是什么正经事,他在“雄海集团”旗下的“新雄债务公司”工作。这不是个正常的债务公司,公司的主要收益是通过高利贷收取利息。这种公司一般女性只能做财务工作或者前台服务;但是陆晓静不一样,她在公司中的岗位是最危险的一线,这个连许多男人都不愿意去冒险的工作:讨债人。公司选她的原因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知是工作影响的性格还是性格是她适应工作,她做事果敢,从不拖泥带水!虽然只有19岁,但是长期的工作已经使她不同于这个年纪的妙龄少女。她清澈的双眸中闪烁的是异常的寒冷。   

讨债的工作无异于刀剑舔血,同时也需要足够的智慧。碰到些嫩人,他们会躲起来,若是不留神便会被他们跑到天涯海角。因此讨债人的侦查能力不亚于一个老练的刑警。碰到些刚主,被追到一急眼,便会发生械斗。这次陆晓静便遇到了刚主,那个人自己也有一个非法的集资集团,碰到讨债的了,便会召集集团中的狠人,威胁讨债人,迫使他们放弃。但是陆晓静也不是个容易被吓退的人,于是在4小时前的一个繁华街口,两方谈判破裂,当街大打出手。不到20分钟,警察便控制了现场,一部分人在械斗中被打成重伤,被先送往医院,陆晓静属于伤情较轻的一类,先被送到看守所审讯。 

晓静坐在车的后排,司机也是一名武警。随后一名武警也挨着晓静坐在后排。最后,那个把她从看守所接出的中年军人坐在副驾位上。    在车发动之前,陆晓静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她不知道自己因何而出,是谁保释的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去哪。但是陆晓静不是一个喜欢问问题的人,所以她只是一直沉默着。

中年军人忽然开口问道:“陆晓静?”    陆晓静愣住没有回答。随后中年军人又用点名般的语气问道:“陆晓静?”随后回头看着她。   

陆晓静默默地点点头。随后中年军人转过头去。车子发动了,不一会儿便行驶到了宽广的马路上。这时陆晓静才从后视镜看到,自己所乘的面包车身后,还跟着4辆汽车,它们同前面的两辆汽车一起组成了一个车队。中年军人随后开始了简明的阐述,像是看透了陆晓静的心思一样:“你是被我保释出来的,我叫赵博,是一名陆军少校,你的父亲陆广海是我的朋友。”    赵少校说的话不错,但陆晓静总觉得他在说谎,因为自己的生父,也就是陆广海在四年前的一次车祸中已经去世了,自己这几年一直寄留在伯父赵雄海家,并被安排了工作。所以这四年来认识她的人,都误以为陆雄海是她的父亲。这个中年军人能准确说出自己生父的名字,肯定是有备而来!但是他身上的军装不假,而且可以看得出来军衔是少校。且身边的武警也都货真价实。   

赵少校接着说道:“我们接下来要离开C市,并没有通知你的家人。我们的车队已经朝着机场的方向走了,但这只是我告诉你的义务,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陆晓静没有感到生气,毕竟自己这一年都过着风餐露宿的追债生活,对于“家”已经不是那么留恋了。   

大概在半个小时的车程后,车队到达了机场。陆晓静从车上下来,机场的空旷吹来令她放松的风来。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却自觉的如释重负。这里不是民航机场,而是军用机场。因此没有花哨的景观建筑,也没有拥挤的人群;有的只是机场忙碌的地勤人员和下车前来护勤的武警。赵少校下了车,站在陆晓静旁边,武警们早已规矩的列成方阵,面向着赵少校以及陆晓静。随后这些武警的长官出列,与赵少校和陆晓静站在一列。    随后那个军官用标准的川普扯着嗓子喊到:“同志们,交接仪式已经于2020年7月17日,晚上9时18分,顺利完成!接下来,各班班长,带队回营,我们祝愿,赵博同志,陆晓静同志接下来路途一路顺风!”随后他转过身来,像赵少校和陆晓静行军礼,陆晓静显得不知所措,但是赵少校用刚劲有力的动作,回了一个军礼。随后,飞机轰鸣的马达声打破了机场的寂静。停在机场的一辆运输机启动了发动机,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然后响起武警撤离有序的跑步声。于此同时,机场另一边响起了同样有序的跑步声。是另一对士兵发出的,但由于距离太远,陆晓静不能看清他们是什么兵种。   

运输机离陆晓静大概70米远,那对士兵逐渐为陆晓静铺开通往运输机的路。这时陆晓静才看清他们的兵种:“C国空军部队”。    随后机舱在陆晓静面前打开。 

赵少校微笑着朝着陆晓静说:“走吧。”    陆晓静随着赵少校一同走向了机舱,陆晓静在这些健壮的空军面前显得娇小柔弱。随后陆晓静学着赵博的样子,对立着坐在机舱两边,系上了安全带。随后,空军部队有序且迅速以一对队列进入机舱,坐在机舱两侧。   

飞机缓缓起飞了,陆晓静的从容再也不能掩饰内心的恐慌:“为什么会是我?”陆晓静说出这句话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话,所以很小声。但是赵博依然回答了她:“你要这样想,为什么不是你?” 

从看守所出来时,陆晓静至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已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了,这带给她强大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来自于未知,她不清楚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想问,但是她仅仅只是在良久的沉默之后问了一句:“我们要去哪?”赵少校的回答也简单直截:“H市。”陆晓静没再多问了,她回顾着前一句话:“为什么不是你?”陆晓静在四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双亲,之后伯父收养了她。她自幼聪颖,学习任何事物都表现出常人所不能及的效率,因而在学校,陆晓静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惜伯父让她在高三那一年辍学了,之后便一直在他手下工作。陆晓静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看见了飞在一侧的护航飞机:那是空军的新一代四代战机,非常隐蔽,只有头部红色的导航灯光暴露了它。陆晓静并不觉得奇怪了。只是回想起了当年在学校的时光,那也许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段欢乐的时光了。“也许也只能是我。”陆晓静不知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她从来没能幻想过她能平安的度过一生。想到自己这一年来的风餐露宿,她的恐慌立马转化为强力的镇静。“也许在你看来人生是多灾多难的。”赵少校望着出神的陆晓静说道,“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接下来你将面对到的事物,可能超出你的心理承受压力。”陆晓静低着头沉默,没有回答。少校接着说:“毕竟是个女孩子。但是很抱歉,你逃避不了。”陆晓静抬起了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望着少校,她发现少校也在温柔的看着她,他们这样四目相对。她能感受到少校眼神中带有一丝歉意。他们的眼神交流着,晓静的眼神发出了她言语不敢说出的疑问:“我将会面对什么?”少校却直接用语言刺破了她:“全世界都逃不掉的灾难!”

对于空军运输机来说,C市到H市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大概半个小时就到达了H市崇明岛,并在此降落。从飞机走下来,两边护卫的士兵已经让陆晓静见怪不怪了。陆晓静看不到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也看不到陆家嘴的百层大楼。有的只是飞机跑道旁边围的一圈低矮的房屋,从房屋间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远处城市发出的淡淡微光。房屋上面高挂这立牌,上面写着:一切听从指挥,一切为了未来。这与平时见到的武警部队和警署部队的“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完全不同。同时她注意到升旗广场上,有三面升起的旗帜,第一面是C国的星红旗,第二面则是联合国的地球麦穗旗,第三面是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整面旗帜呈现天蓝色,画着一个狙击的标志,狙击的目标是一个时钟。陆晓静大概能猜出这面旗帜所表达的含义:把握时间!但是为什么要用如此夸张的手法,陆晓静也不得而知。少校拍了拍陆晓静的肩膀说:“你先到处看看吧,放松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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