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十一从家乡归来,夜晚入睡和早上刚睡醒,模糊片刻,总能穿遇到幼时老家。
老家的房子、院子、发生过的事儿、见过的人、说过的话,总能在记忆深处安慰着我,我最喜欢任大脑畅游在幼时的小院,把曾经的体验再体会一遍。
我老家,大门口是个水泥斜坡,门口旁边墙柱上有黄色小方块,幼时,总喜欢和双胞胎姐姐,坐在门口,扣墙上的小方块玩。记得爸爸不想让我们扣,但是看着我们扣的开心,也就随我们了。
在大门旁边,能记起很多童年趣事。
比如妈妈骑自行车,从镇上(下牛)买东西回来,到门口,我非要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妈妈着急回家放东西,没理我的无理取闹,我就躺在地上打滚,她忙着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我看没人理我,就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时候,自己好像是有个3、4岁。
大门外面旁边,有个猪圈,记得妈妈早上给一家人做完早餐,招呼我们三个孩子吃完饭,就把剩余饭菜倒到一个桶里,从四合院的厨房踢到门口外面,倒到猪圈食槽内,小时候,我经常观察小猪大猪们,拱在一起抢食吃,猪们“哼哼哼”的边吃边挤,有趣极了。
也想起,在老家上学前班时,有天放学,从学校回家里路上,路过一户人家的猪生了小猪崽,小猪崽爬在母猪肚子上吃奶的景象,感叹生命真神奇呀。
也是同一户人家,自己上初中时,和小静姐,受奶奶嘱托,买过年的新鲜杀猪肉,我俩去了那户人家,一行人先把大猪打晕,然后开始杀猪,拔刀放入猪脖子放血,屠夫会放入大盆,后面做成猪血。我俩害怕极了,躲在一旁,看着这血腥场面,哎,以后再也不来了。
长大后,女儿养的乌龟、小鱼、小蝌蚪,养死后,我心里会默念阿弥陀佛,我也尽量不养活物,就不忍心养死。
幼时的很多景象,只觉得好奇,调皮贪玩的姐妹俩,村里的一草一木一墙一瓦都被我姐我俩摸了一遍。
以至于我和姐姐成年、成家后再回老家,看到很多幼时熟悉的面孔都已苍老,但是还能从熟悉的眼神知道对方,对方熟络的招呼着,好似我从未离开过一样。这种感觉很神奇。
想起缘由,还是原来村里四合院的构造,门在白天永远敞开着,大门外面还放了两个大石板,当作凳子,村里邻居来往都可以停下来,坐上去休息片刻,侃侃大山,拉拉家常。
记得我和我姐5岁上学前班,俩人学了我的祖国是花园,我俩就在家门口,给家人邻居表演节目,手挽手边唱边跳。大家开心鼓掌。也在这个门口,记得爷爷带回来当时珍贵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一桶一桶的拿出来放在石板凳上,我和姐姐开心的直跳。还记得妈妈从下牛买回来的小虎队方便面、米糕等众多零食,一回家妈妈就放在最高的柜子上,害怕三个小调皮一下子全吃完。
记得当时我和姐姐积攒小虎队圆形卡片,边缘齿轮可以做很多造型,同村小伙伴羡慕极了,尤其是住在我们前面那栋的马丽家,她家还是土房子,她妈妈是哑巴,爸爸家里穷,生了三个孩子,没衣服穿,好多都是捡我们家的。
奶奶心善,会把我们小孩子不穿的衣服都给村里穷的人家,尤其是97年,我们7岁去了郑州上学,每次回去,总能在同村小朋友身上发现自己原来的衣服。
妈妈说,我们小时候衣服都很好,冬天的厚毛衣,夏天的纱裙。从小时候照片就能看出来,确实穿的、吃的不错。
妈妈小时候除了养猪,还在房子后面养着几亩地,她说和爸爸结婚后,就种了地。说当时活儿忙,有时凌晨4点起来去地里干活,我们醒了就回来。我们稍大点,就带着我们去地里,一个大树下,让我们在那里玩耍,她去干活。
姐姐手上有个镰刀印,妈妈说是姐姐帮忙收麦子时,不小心镰刀刮倒了手腕上。90年代的农村,大家带娃都这样,放在田间地头。
在大门口,记得小时候妈妈种过太阳花,早上太阳升起,我跟着妈妈跑出去看,发现太阳花真的从合着的状态缓慢张开,印象极深,好奇极了。
大门进去,右手边是绿葱葱的菜园子,再往前走就是厨房,厨房挨着菜园子,所以丝瓜就会顺着厨房墙壁上长,老了的丝瓜,妈妈就摘下来,用来刷碗。至于新鲜的丝瓜,
门口正面是用一块一块好看的正方形砖铺成的路,我们小时候喜欢走这条路。
进门左手边有个水管下面有个长方形水池,夏天我们还喜欢钻进去洗澡。继续在大门口右手边,水池延伸到厕所门口,有段水泥路。水池和厕所前面是三大颗樱桃树,妈妈说是我们小时候种的,每年到五一,我们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去摘樱桃吃。不一会儿就摘了一小碗,好吃极了,边摘边吃。和现在的进口车厘子不同,我家的樱桃小小颗,偏橘色为主。
挨着樱桃树旁边还有一个葡萄架子,一到夏天葡萄就成熟了,一串一串的紫色大葡萄,我们馋急了,搬个板凳就摘着吃。类似现在的巨峰葡萄。关于这个葡萄架子,记得我上小学,还看到我的叔叔,就是我爷爷弟弟的儿子,比我大7、8岁左右,他跟着我村里的一个会写书法会画水墨画的老爷爷学画葡萄,当时就搬着画板来我家画画。
北方四合院是堂屋在北边,朝南,大门正对着堂屋,南边墙被门一分为二,南边左手就是水池、一大段墙、厕所,右手边就是菜园子。
西面的墙就是前面说的葡萄架子,再往北就是鸡窝,鸡窝有两层,还有单独的有孔的红砖垒成一个长方形,鸡活动的地方。西面墙再往北走,就是主屋旁边的耳房,一般存放两室或干活的工具。
院子中间,夏天摆出竹床,孩子们在上面乘凉。冬天一大早,推开房门,发现厚厚的积雪盖住了大地,跑到院子,用手把自行车脚蹬上厚厚的雪拂去,在雪地里踩了无数个脚印,才心满意足回了堂屋。
妈妈还在院子里,杀过鸡,不太娴熟的手法砍了鸡脖子后,鸡身子还在乱跑,妈妈害怕的跑进了厨屋。厨屋里面也有个餐桌,一家人吃饭也足够了,记得有天晚上,弟弟爬在桌子上小睡,妈妈刚炸好的花生米上桌,我就调皮的把花生米放在弟弟手上,弟弟烫醒了,追着我来打。哈哈哈,爸妈害怕我们跑到做饭煤火球里,制止我们大闹。再有一天,爸爸说他一个月不洗西装外套,说我们仨衣服脏的不像样。现在大了,我每晚给女儿洗的时候,也会想,哦,原来小时候我也爱玩,弄得一身脏,小时候沉浸玩耍与好奇,从未想过洗衣服、做饭这些家务事。
这件小小厨房,承载了童年关于食物的一切,妈妈会在农历什么节日,蒸各种形状的馒头,刺猬、布袋、蛇等等,她说每种都有不同含义。也是在这个厨房,奶奶教会了我和姐姐、婷婷擀饺子皮、包饺子。当时,我们应该是7、8岁的样子,奶奶盘馅儿、和面后,喊我们三个来擀饺子皮,我干活不利索,就让我用手压饺子皮,给婷婷或者我姐擀饺子皮做准备。奶奶会严厉的让婷婷擀得不厚也不薄,不大也不小,圆乎乎的。但是对我和我姐却极温柔,幼时大人对孩子们厚此薄彼的态度,感触很深,到后面我才知道,原来孙子孙女外孙人口众多,奶奶一碗水端平也难,所以对孙子孙女是极度疼爱。我小时候就能敏感的感受到细微的差距。
前一段回郑州,妈妈和大妈讲起我们小时候,爷爷在乡里上班,一到逢年过节,自家门庭若市,奶奶带着妈妈和大妈准备不知多少食材,招待同事及亲朋好友。我也记得小时候会帮忙端盘子,只要菜放到盘子里,就说明平时吃不到这些好东西,因为平时家常菜是不用盘子盛的,都是用大碗。妈妈说,有次招待人,不知谁喝酒喝多了,闹事,奶奶一气之下,再也不张罗这些饭局,吃力不讨好。
奶奶大户人家出身,为人很慷慨,家里不用锅碗瓢盆,孩子穿小的衣服都送给同村贫苦人家,村里人对奶奶是极为敬重,以至于奶奶2006年去世时,十里乡村闻讯参加追悼会的都有上百桌,而二爷前段去世,妈妈说不到30桌,二爷的儿媳还为帮忙抬棺材的村里人多喝了几瓶饮料斤斤计较。妈妈说,二爷和二奶为人处世,和爷爷奶奶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之前也听爸爸说,奶奶治家很有方法,5个孩子教育的齐心协力,孙子辈也是关爱有加,爷爷在外村里村支书到乡里各种工作,奶奶在家事事安排妥当,村里关系维护极好,做好爷爷的后盾。爷爷官场受挫,奶奶也能长远出发进行考量安稳,才有了一大家子的幸福生活。
妈妈说,我们小时候,爷爷工作顺利,家里总有好吃的,我弟弟92年出生,爷爷也是极力宠爱,在90年代的农村很少有人家喝饮料,我弟弟在家就经常喝这些稀有玩意儿,以至于到人家做客,进门就说口渴,别人赶紧倒来白开水,只有自家人知道他想喝饮料,可是村里除了我家和少有的几家,别家真没饮料可以喝。但是年少的弟弟哪知道这些差距。只记得我们小时候衣服、零食样样不少。96年有天放学,爸妈不在家,奶奶说是去郑州买彩电了,等到傍晚,彩电、冰箱都回来时,我和姐姐好奇白色柜子是什么,爸爸说是冰箱,随后的一天中午,妈妈把小方块放了水和糖,变成了好吃的简易冰糕了,坐在院子里吃,不知道有多惬意。
长大后,尤其是有了孩子后,才知道,我们快乐的童年,离不开爷爷辈、父辈的努力与关爱呀。
这个老家小院子,承载的不仅是我们生活的过去,我们长大的痕迹,更是爱的记录。只可惜,2013年,爸爸要盖新房子,老宅子就推了,后悔没拍照留念。只是夜夜梦回那老家宅院。
今早给宝贝刷牙时,偶然想到,她的记忆也是我们住的每一砖每一瓦,抽空给她拍视频记录存好,待长大她想回忆,也能借助视频,重游儿时心境。
每次在夜里快入睡,早上快清醒时刻,这些梦回老家游玩片刻,总能滋养我在外漂泊的心。我知道,我回不去了,但是我儿时奶奶亲切地拉手交谈,妈妈笑脸盈盈的从下牛带回图画册,这种感觉足令我温暖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