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草木敛了生机,蜷进冬眠的长梦;万物收了声息,坠入寂静的怀抱。凛冽的风像无形的封印,将世间一切鲜活裹藏,自此只剩单调的灰白双色。
连时间都似被放慢,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响。
突然,一股荒凉感毫无预兆地漫上心头。我像被时光列车遗落的旅人,站在空旷的轨道旁,慌乱地张望,却寻不到半个同行者的身影。
独自立在无人的荒野,孤独感便随着寒意一点点渗进毛孔,先是冻僵了指尖,再是冰封了柔软的内心。最后,只剩下一具坚硬的躯壳,在风里徒劳地抵挡着无边的寒凉。
冬天,是一种静态的孤独。 它没有春的姹紫嫣红,没有夏的浓荫叠翠,连秋的斑斓都吝啬给予;它给不了暖炉旁的温煦,给不了阳光下的暖意,只一味固执地冷——冷得人牙齿打颤,冷得人骨子里都结出细碎的冰碴。 于是它被不喜,被不爱。人们总在寒风里盼着暖意,待寻得一点温热,便迫不及待地将冬天掷回寒潮里。一次又一次,仿佛它生来就该是被嫌弃的存在。 可当第一片雪落在掌心,也许我懂了,这静态的孤独,原是冬天独有的温柔。它让奔波的人慢下来,让浮躁的心静下来,在灰白的底色里,看清自己真心。
就像此刻,我呵出一团白气,看着它消散在风里,竟不再觉得寒凉——因为知道,等这孤独熬尽,枝头便会冒出新的绿,而我心里,也会住进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