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啊呆的时候，她的腮帮子已经肿得像山上的肥猪头，天灵盖就快跟鼻尖合二为一。
她刚拔了两颗折磨了她很久很久的智齿。拔智齿很痛我是知道的，可像她这么坎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她的智齿歪得可奇葩了，反正我是没见过一边70度倾斜，一边45度倾斜的智齿。横空出世，避之不及，只此两颗，叫人终日食不下咽。
挂号，叫号，检查，咨询，拍计算机X光摄影，阿呆忍着痛签下了“拔牙同意书”，被护士推进了诊室，躺好，带上面罩，呼吸一氧化二氮，手夹夹子，心电图监护。阿呆是很紧张的，她的手一直抓着衣服的一角。
“张嘴。”身穿白大褂的牙医进来了，手里拿着麻醉。从牙龈外侧打入，缓缓推入液体。
“嘴巴再张大点。” 器械盘被推了过来，冷酷的牙医拿起一把银色的刀具伸入了阿呆的口腔。阿呆蹙眉。
手术刀顺利地剖开了牙龈，光滑的切口，牙龈暴露无遗。牙医马上吩咐护士止血，卫生棉球覆盖了血齿，牙医将吸管移过来贴着牙龈，呼呼呲呲地吸走口水和血液。
翻开牙龈，截掉牙冠。阿呆的脑子开始混混沌沌。整颗智齿暴露在空气中，虽然打了麻醉，但阿呆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嗡嗡嗡”的电锯碰到牙齿的那一刻，阿呆屏住呼吸。
“钳子”。牙医吩咐护士。一夹，连根拔起，血弥漫口腔……“哐当！”阿呆听到她的牙齿掉落在不锈钢盘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牙医面无表情地吩咐护士给阿呆止血。
接下来轮到45度的智齿了。
这次不用电锯了。
“给我拿个锤子过来。”
阿呆轰地惊住，“啥玩意儿？？锤子？？”她心想。
“哒 哒 哒”……“哒 哒 哒”……
继续。“哒 哒 哒”……“哒 哒 哒”…… 阿呆手心沁出了冷汗。她感受到血花喷出口腔，夹杂着被敲碎的牙肉粘在了嘴唇外围。终于，牙医停了下来。“给我钳子。”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牙齿和牙龈分离的痛楚。牙医用棉花塞住原本属于智齿的位置。
“用力含住，不能吸，可以吐口水，半小时内不能喝水。”
紧接着就是上吊瓶，消炎药，打了一瓶，大约半小时后换了一团棉花，白色的棉花已经成了红色……
阿呆拖着残躯走出医院的时候，只带了两板消炎药。
两天后，我去见她，她俨然就是个猪头饼了。眼神呆滞，放空无神，牙齿巍巍颤颤，拼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再也不要看牙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