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的故事

各位猫主子的围观群众,我是年糕,现在正把肚子贴在张奶奶家凉席上瘫成一张三花猫饼,尾巴尖晃得快出残影——先声明啊,我绝对不是吃多了张奶奶的冰镇南瓜汤瘫的,我这是刚跟楼下流浪橘猫小胖吹完牛,把我这三年在小区混饭的传奇事迹复盘了八百遍,越想越觉得我这喵生,说出来能把所有流浪猫羡慕得连夜扛着猫包来我们小区排队上户口。

别不信,我三岁前的喵生简历能亮瞎猫眼:没挨过饿?不对,刚满月那年雨点子砸我脑门上的时候,我饿的叫得比楼下收旧家电的喇叭还响,缩在一单元电表箱后面,毛脏得黄黑白搅成一锅糊涂粥,活像谁家蒸年糕的时候不小心把酱油醋全撒进去了。那时候我寻思,我这喵生指定是开局地狱模式,搞不好下一秒就得被路过的人类当流浪小脏猫踢两脚,结果我命好到能去买刮刮乐中特等奖。

第一个撞我大运的是阿泽,那时候这货还是个头发茂密、头顶没飘着“程序员脱发预警”buff的准社畜,拎着黄焖鸡外卖往家走,耳朵尖灵得很,隔着电表箱铁皮都听见我肚子叫的动静。他蹲下来扒缝瞅我那眼神,我至今还记得——就像在加班到三点的深夜,突然瞅见外卖平台弹出“黄焖鸡免单”的弹窗,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当时他伸进来一只手,掌心托着块焖得软fufu的土豆,我饿疯了,叼着土豆就猛炫,炫得急了一个土豆渣喷他掌心纹路里,我还厚着脸皮伸舌头给舔干净了。后来这货把我用外套兜着往宠物医院跑,连刚点的黄焖鸡被雨淋透了都没察觉,边跑边碎碎念:“小猫你别怕啊,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以后我俩就搭伙啃外卖,你分我一口肉我给你当铲屎官,绝对不亏。”

后来我才知道,他买猫窝猫砂的钱,本来是攒着买新款机械键盘的。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正蹲在他键盘上踩字符,当场感动得差点给他表演个尿键盘报恩——哦不对,我尿猫砂盆,给省键盘钱了属于是。他还怕我应激躲床底下饿晕,趴在地板上跟我谈判半小时,谈判条件开得比猫咖老板还敞亮:“我不逼你握手,不逼你学装死,你踩我键盘我绝对不拍你屁股,你把我卫生纸卷挠成天女散花我都给你叫好,我就一个要求:你别躲在床底下饿到晕过去,我还指望你当我专属熬夜陪玩呢。”

就这条件,换任何一只流浪猫听了都得当场签卖身契,我当然也不例外,当场钻出来把他凑到我跟前的手指头嘬得全是口水,正式上岗当他的“宅家小闹心”。结果我万万没想到,我住三楼的好处,根本不是三十平小出租屋能给我的——我家窗台正对着张奶奶家一楼小院的老槐树,我人生第二份长期饭票,自打我蹲窗台上甩尾巴那天起,就自动激活了。

张奶奶啥人物?小区美食界隐藏大神,种的小番茄甜到我能连皮吞十个,蒸的南瓜能把猫舌头鲜得打卷。那天她坐在小院择菜,抬头刚好和我蹲窗台上的傻眼神对上,当场从果盘里摸出块蒸南瓜晃我:“小肥猫,敢不敢下来?奶奶不抓你炖猫汤,给你开小灶。”

我当时怂得腿软,哪敢从三楼往一楼跳?结果老太太为了哄我吃口南瓜,搬着个梯子慢悠悠爬三楼,把盛南瓜的白瓷小盘子递我窗台上,那架势比给国宝大熊猫递笋还郑重。我炫完三块南瓜,把盘子舔得比洗洁精洗的还亮,之后张奶奶小院的太阳花盆,就成了我的专属跳伞点——我顺著空调外机往下溜,“啪叽”踩进太阳花堆里,把半盆太阳花压得东倒西歪,张奶奶就捏着我后颈皮把我拎起来,手点我脑门子骂:“你个小讨债鬼,再踩我花我就把你埋花盆里当猫肥,给我的番茄施肥。”

说是这么说,转天她就在太阳花旁边给我铺了个绒布垫,小瓷碟永远温着蒸南瓜,有时候还掏两个去了黄的鸡蛋白,说她刷短视频刷到了,小猫吃蛋黄容易卡嗓子眼,她给我挑得干干净净,一口黄都不带剩的。我寻思,张奶奶你这短视频刷的,比我刷逗猫棒上瘾都厉害。

本来我以为一猫吃两家饭已经是喵生天花板了,结果我蹲楼道舔爪子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二楼的壮哥。这哥们儿一米八三高,胳膊上的肌肉练得比我整只猫都粗,胸口纹个粉乎乎的皮卡丘,活像个混健身圈的皮卡丘保镖。我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正扛着个蛋白粉桶往家走,瞅见我当场嗷一嗓子,转头冲家跑,掏出来三根不同口味的猫条,挤在掌心给我摆了个猫条宴席。

后来我才知道,他之前养的大橘回喵星走了,冰箱里囤的半冰箱猫条和鸡胸肉干,放了大半年没舍得扔。那天他蹲在我对面,一米八的壮汉,眼眶红得像刚揉完的桃子,说:“小猫你以后天天来我家蹭饭行不行?我健身煮的鸡胸肉,不加盐不加酱,香得你能把舌头咽下去,比宠物店卖的冻干还好吃。之前那大橘最爱抢我鸡胸肉吃,我之前总嫌它胖,现在想给它喂都没机会了。”

那我哪能不答应啊?当场在他脚边呼噜得像个开足马力的小马达,蹭得他运动裤上全是我的猫毛。现在可好,壮哥每天下班掏钥匙开门,手都没来得及换鞋,先从包里掏出半块热乎的水煮鸡胸肉——那是他在健身房上班的时候,趁学员练动作的间隙,偷偷用电热杯给我焖的,还冒着热气呢。上周他给我做的鸡胸肉干,我连炫三天,吃得脸都圆了一圈,阿泽说我现在脸盘子大得,塞键盘缝里都卡得住。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跟你说,我们这栋楼,上到七十多的张奶奶,下到十岁的小宇,全是我的隐藏投喂员。五楼的高中生小宇,天天背个书包上学,校服兜里永远鼓鼓囊囊藏着给我偷摸带的炸小鱼干——都是他妈妈刚炸出来的,他在饭桌上趁他妈转头盛饭的功夫,飞快往兜里塞两条。上次他期末考砸了,蹲在楼道拐角抹眼泪,眼泪啪嗒啪嗒往地板上掉,我跳他膝盖上,给他把眼泪舔得满脸都是,当场把他整破防了,把兜里藏的三条小鱼干全掏给我了,边哭边说“年糕你比我妈懂我,等我下次考进前十,我给你带我妈炸的油焖大虾,整只都剥好给你”。

我蹲他膝盖上嚼小鱼干,心想这孩子真敞亮,等你考好了我肯定赏你一爪子踩你作业本上盖个猫爪章,保证你全班同学都羡慕。就连小区门口开超市的刘叔,见我晃悠过去买冰棍,都得伸手从收银台抽屉里掏出来块卤得软乎乎的猪肝,塞我嘴里,说“这是给年糕留的,刚才你壮哥来买烟我都没舍得给他”。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更绝,跳完《小苹果》就围过来rua我脑袋,兜里掏出来的零食全是提前查好的“猫咪安全清单”里的,什么蒸得软乎乎的甜山药,剥得干干净净的甜玉米粒,记的比自己家孙子的忌口还清楚。

你说我何德何能啊,当初是个雨里发抖的小流浪,现在全小区的人见了我,都得掏点好吃的往我跟前递,我这哪是三花小母猫啊,我是整个小区持证上岗的“百家饭形象大使”。但我也不是白吃干饭的,我可是这楼的隐形情绪调解员,谁不开心我就往谁怀里钻,属于是免费提供暖肚子服务。

去年阿泽那堆了三个大夜写的代码黄了,被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回家往椅子上一瘫,连灯都没开,黑着脸坐俩小时,跟个不会亮的人形路灯似的。我哪能让他emo啊,当场把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逗猫棒叼出来,“啪叽”甩他脸上,然后跳他键盘上踩出一串乱码,把他电脑壁纸换成我吐舌头的傻照片。他愣了三秒,当场笑出鹅叫,把脸埋我毛里蹭半天,说“还好我有年糕,不然我今晚就得郁闷到把键盘给砸了”。

张奶奶冬天发烧起不来床,儿女赶不回来,连烧热水的力气都没有,我蹲她门口叫得整栋楼都听见,阿泽赶紧送药送热粥,壮哥每天轮休来给她扛大米换煤气罐,小宇天天放学来给她讲学校的趣事,我就跳她被窝里给她暖脚。后来老太太病好了,坐在院子里拉着阿泽的手掉眼泪,说“我本来以为我这孤老婆子在家就得冻感冒躺三天,结果你们这一群孩子,还带着只小猫咪,比我亲儿女想的还周到”。

还有去年壮哥健身房老板跑路,工资全打了水漂,他蹲在楼道台阶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味飘得整层楼都呛人,一米八的壮汉,盯着手机里的房租催缴通知,脸皱得跟被揉过的健身手套似的。我把攒了三天舍不得吃的小番茄,用爪子扒出来推到他脚边,那是张奶奶刚摘的,红得透亮。他盯着小番茄愣了半天,嗷一嗓子笑出来,用胡茬蹭我脸蹭得我满脸痒:“你个小傻猫,还给我送吃的呢?行,哥明天就去面试新馆,我这肌肉块往那一站,还愁没人请我当教练?” 后来他第一个月发工资,给我买了一整箱猫条,我钻进去打洞,弄得满身三文鱼味,三天都散不去。

去年春天小区办邻里宴,大家把桌子摆到老槐树下,每家端一道菜,张奶奶的南瓜糕,壮哥的烤鸡胸串,阿泽的可乐鸡翅,小宇妈妈的炸小鱼干,摆得满满一桌子,我蹲在桌子正中间,脖子上还系了个阿姨给我绑的小红绸,跟个颁奖嘉宾似的。李阿姨捏我脸笑:“咱们这哪是养了只猫啊,这是养了根串起全楼的糖葫芦,之前邻居见面都不认识,现在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得先装一碗给隔壁送过去,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我蹲在桌子上啃鸡胸肉串,槐花飘下来一朵掉我脑门上,甜得我连打三个喷嚏。我寻思我当初啥也没干啊,就蹲电表箱后面吃了阿泽半块土豆,怎么就赚着一整栋楼的偏爱了?我也没什么能回报的,我既不会帮阿泽写代码,也不会帮张奶奶摘番茄,连跳广场舞踩拍子都踩不对,我就会在他们下班的时候蹲在单元门门口等,在他们皱眉头的时候把肚子摊开给他们摸,把我藏了好久的小番茄推给不开心的人,呼噜给他们听。

人类的呼噜哪有我猫的呼噜好用啊,我这呼噜开到最大功率,能把你所有的烦心事都震得稀碎,再掺上点我的猫毛,揉成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往你手里一塞,什么愁都没了。

昨天阿泽涨工资了,买了个超大的奶油蛋糕,三十平的小出租屋挤了一屋子人,壮哥举着蛋白粉罐当酒杯碰,张奶奶往每个人碗里夹蛋糕,小宇蹲在地上拆我的猫条。我现在已经胖得跳三楼窗台都得助跑两步,阿泽天天笑我再胖就改名叫发糕,我才不在意,胖点怎么了,胖点摸起来更软,暖手的时候分量更足,冬天往人被窝里一钻,比暖水袋还管用。

我现在尾巴尖晃得快抽筋了,张奶奶在院子里喊我回去吃冰镇南瓜汤,壮哥拎着冰粉往回走,阿泽在门口举着新猫逗猫棒晃。我这只当年躲在电表箱后面的小破猫,哪懂什么大道理的感恩啊,我就知道,谁给我一口饭,谁摸我脑袋,谁把我揣在怀里怕我冻着,我就把我这辈子所有的软乎乎,全都毫无保留地塞给他。

下辈子我还来这栋楼当猫,还叫年糕,还踩张奶奶的太阳花,蹭壮哥的鸡胸肉,踩阿泽的键盘,抢小宇兜里的小鱼干,当全楼所有人的专属小暖炉,呼噜呼噜一辈子,把所有人的日子,都呼噜得甜滋滋冒泡泡。就这么定了,谁抢我这位置我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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