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整理完毕,雨基本停了。回去的路上出了彩虹,在高速上不方便停车只是匆匆看了几眼。Lisa把木子放在离家不远的路口,才开车回自己家。回去之后赶紧换衣服,鼻子已经开始不舒服。
晚上的时候,lisa觉得浑身发烫,测体温已到38度。自己吃了点药早早上床准备睡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消息提示音,打开微信看到木子发过来两个开心的表情。Lisa回复:玩得开心就好,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木子回复:美女辛苦了,喝点热水别感冒了,晚安。
Lisa放下手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半夜里肚子难受得睡不着,醒来上厕所才发现来了大姨妈,量体温还是38度,又吃了一片退烧药。肚子坠痛的感觉一阵阵地难受,躺在床上左翻右翻几乎无法睡熟,睡一阵醒一阵,迷迷糊糊到了早上。
一夜的折腾已经耗尽了体力,Lisa庆幸冰箱里还有储存的面包和牛奶,微波一下即可填饱肚子。匆匆吃完之后,依旧扛不住肚子难受的感觉,那种混沌的疼痛最是可怕,她几乎要蹲在地上。全身开始出汗,一层层地往外冒,脸颊的头发已经湿透,薄薄的睡衣要被汗水浸透。一夜的高烧和大量的出汗,嘴唇上早已是裂开的干皮。Lisa拼尽全力回到床上躺下来,用被子裹紧身体,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肚子稍微好了一点点,身体还是热的。Lisa下床来喝了两大杯水,感觉到有点饿,但是冰箱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直接拿来吃的东西了。
她拿着手机翻看通讯录,一遍遍地从上划到下,不确定这时候给谁打电话合适。有几个同学在这边工作,大家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家里的事情,一年也聚不上两次,再加上彼此住得远,平常见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从感情的亲密度出发,好像麻烦别人在这个时候来照顾自己都有点过分。
想到这里,一种空前的孤独感充斥在小屋里。就像一片树叶飘在水上,虽然也有别的树叶一起飘着,但是大家都无暇顾及别人的方向,谁也不知道,当下个波浪打过来,自己会飘到什么地方,周围会是什么样的新面孔。
Lisa坐在床上靠着被子,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这个时候,一碗温糯的粥,或者一碗青菜面,都会让她泪流满面吧。
就在Lisa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的震动传来。木子打电话过来,Lisa果断地拒接了,她怕自己的声音暴露了自己的状态。过了一会儿木子有微信过来。
“你吃饭了吗?有没有感冒?”
“嗯,还好,有一点热。”不想让他担心,Lisa含糊地回答。
“我们今天出成绩,学校在开家长会,我放学早。要不要请我吃饭?”
“下次吧,今天不太想去。”
“哦,那你休息吧。”
Lisa想等自己不太难受的时候起来给自己做饭,却迟迟没有勇气动身。
过了一会儿,有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来。Lisa不确定是不是隔壁的,也不想起身去看,静静地等着门外的反应。隔壁没有人出来应答,敲门声还在继续。她从衣柜里找了件厚厚的毛线衫穿上,才慢慢向门口挪过去。打开门,木子拎着外卖的袋子站在门口。
“你开门的速度也太慢了,再不开门饭都凉了,快让我进去。”
“你——”Lisa还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疑问,话就被木子打断了。
“别问我怎么来的,赶紧过来吃饭。有米饭和菜,也有面,你想吃什么?不行的话我可以去买汉堡。”
“哦,我吃面吧。”
“好的,冬菇菜心面,我故意让老板少放油。那米饭就归我啦。”说完就坐在餐桌前大口吃起来。
冬菇菜心面里有绿绿的青菜,汤很清淡,味道也很清淡,面煮的软软的。Lisa几乎喝完了全部的汤,剩下了一些面条,吃不下了。
“你这一天不见变化也太大了,看上去老了好几岁。快回屋量量体温,发烧的话我带你去医院。”木子等着她吃晚饭,收拾桌子的同时催促着Lisa去量体温。
38.5度的体温让木子很吃惊。“你不是说没事吗?还不让我知道,现在的样子你是准备自己爬到医院去吗?真搞不明白你们大人,怎么这么虚伪。生病就去看医生,你伪装下去就好了嘛?”木子着急的语气有点吓人,她也不敢打断他的话,现在解释什么都会让眼前的局面更加尴尬,索性也不说话,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木子从门口的鞋架上拎过来一双单鞋,顺便拿了衣架上长外套。在Lisa穿鞋的空挡,他用保温杯装了满满的一杯热水,顺便叫了出租车。把水杯和纸巾一股脑儿塞进Lisa的手提包里,然后就扶着她出了门。出租车已经停在楼下,二十分钟后,Lisa已经躺在诊所的小床上,滴瓶里的药水正一滴滴进入她的身体。
“想喝水吗?”
“要不要吃点水果?”
“需要上厕所吗”
木子一会儿在病床附近围着她转圈,一会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不停地询问她的需求。
“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妈妈会担心你的。”
“没事的,我说我和同学在外面打球呢。你就好好躺着吧,都这样了还管我。”说到自己的事情,他的语气总是那样轻描淡写,很不满地瞅一眼躺在床上的她。
Lisa虽然心里着急,点滴却不急不缓地流了近一个小时。木子就像应声的侍卫,一直守着她,然后再护送她回家。精神好转的她急匆匆赶木子回去,谁知道半个小时候这孩子又折了回来,买了两大袋各种蔬菜水果和方便食品。
她有点诧异,现在的孩子不都是娇生惯养蛮横无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体贴懂事甚至比她自己考虑问题还要周到的呢?
所有的女人,表面上怎么强悍都有一颗柔软的核,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没有多余的体力和精神来撑起外面的盔甲,里面的小人儿就可怜兮兮地暴露了。这种状态下,她们会需要帮助,需要宠爱,需要可以依靠的人。
Lisa心里一愣,意识到自己瞬间的荒谬。木子还是个学生,他不会成为能让她放心依靠的人,他的照顾仅仅是出于怜悯或同情,自己只能心存感激,但不能生出幻想。她早已经过了任性感情的年纪,后面的路只能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