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虻》
爱尔兰作家 埃塞尔•丽莲•伏尼契 著
古绪满 译
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多次提到《牛虻》这本书，以及牛虻的革命故事和坚定的革命信仰。终于读完《牛虻》，与其说这是一部革命史，不如说是一个人的蜕变史。抛开革命这一主题，牛虻的故事仍然是引人入胜的。从亚瑟到牛虻，是一场关于宗教、情感以及信念的重构历程。这一过程充满了血与泪的教训，也最终让亚瑟走向了真正的政治革命。
亚瑟的蜕变是从与宗教的彻底决裂开始的。当牛虻（列瓦雷士）还是亚瑟的时候，他是单纯的，也是有宗教信仰的，每日睡前都要祷告，时常在神父面前忏悔。他最初参加学生运动，加入马志尼青年党时，对于革命的看法更多的是从宗教的角度出发的，他认为革命“不仅是个政治问题，更主要的还是宗教和道德问题。”“教士宣教，讲的是基督教义，而基督正是最伟大的革命家。”这与神父蒙泰尼里潜移默化的熏陶密不可分。
亚瑟从12岁就开始跟随蒙泰尼里神父学习宗教神学和哲学，对其很是崇拜敬仰。整整七年，一有空亚瑟就跟神父一起，他们亦师亦友。可以说蒙泰尼里神父是亚瑟自母亲去逝后最亲近的人，也是最信任的人。后面神父被调任亚平宁山区出任主教，亚瑟就只能换一个神父忏悔。17岁的他，正是情感悸动的时候，当他发现青梅竹马的琼玛也是革命的一员，心情万分激动，却又因为同是革命同志的波拉•乔万尼对琼玛的殷勤而心生妒忌。喜欢一个女孩，因此而嫉妒另一个人，本来是极为平常的事，但亚瑟是信教的，在他的理念里嫉妒和动怒是有罪的，所以他向卡尔狄神父忏悔，无意间出卖了波拉和组织。然后遭到逮捕。后面蒙泰尼里出面救他出狱，他得知了自己是神父的私生子的事实，觉得羞辱万分，自己最信任的母亲和神父同时欺骗了自己，琼玛也因为误会而打了亚瑟一巴掌。而且是因为乔万尼。生性敏感脆弱的亚瑟想迅速逃离这个充满羞辱与不理解的地方，他伪造了死亡的假象，偷渡到南美洲，在那里经历了炼狱般的非人生活，毒打，苦力，戏耍班，这对其身心的摧残是惨绝人寰的。亚瑟得逃亡是与宗教决裂的开始，记得有一段描写亚瑟在船上的情景时说，“他生平第一次没有祷告就睡着了”。苦难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所以我们后面看到的牛虻可以说是满身戾气的，是浑身散发着恨意的。之前的亚瑟说革命是要温和一点的，是需要爱的，而不是恨。而十三年后归来，他在跟琼玛的对话中，却说“刀有刀的用处”，老百姓应该“习惯于暴力”，“战争毕竟是战争”。由此可以看出他对革命的手段和认识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这些年来遭受的苦难使不仅他异常惧怕黑夜，甚至不敢一个人入睡，得有“什么活的东西在身边”，而且，性情也大变，他在与琼玛的谈话中质问其“有没有做过伤害他人的事情”“难道你不认为你伤害了你杀死的那个人的心吗”，他明知琼玛因此一直内心愧疚，却不愿承认他就是亚瑟，选择宽恕和谅解。似乎是带这一种复仇的心态，凭什么他要白白遭受那些苦难？到后来，他想告诉琼玛真相时，却已是天人两隔，终是遗憾一场。琼玛经历了两次失去，已然千疮百孔，再也没有爱的能力。玛梯尼永远也等不到琼玛了，他最心爱的宝贝，被牛虻永远地偷走了，永远永远……
对于神父蒙泰尼里，牛虻其实内心深处是深爱的，当看到神父在耶稣面前痛心忏悔时，他甚至忍不住告诉他，他就是亚瑟，他还活着，由此化解他的悲痛，但后来复仇还是占了上游，过去那些地狱般的遭遇在他身心留下了太多阴影。“他想宽恕而不能宽恕，渴望宽恕而又不敢宽恕，没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了”。在狱中，他劝神父和自己一起出逃，这些都可以看出他内心是极其渴望父爱的。牛虻恨宗教，是他夺走了他的父亲，让他沦为私生子，也是宗教出卖了他，所以在狱中临死前，他让神父在主和自己之间选择，神父最终选择了主。他对神父说“我的生命除了与教士战斗外毫无用处，我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至此，牛虻对宗教的恨也达到了极点，带着绝望和必死的决心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自己穷尽一生痛并爱着的人终于第二次抛弃了自己。何其悲壮，何其讽刺！
小说的结局，神父在亚瑟死去之后，形同行尸走肉，痛苦不已，最终在“将手中的圣体龛子高举过头，嘭咚一声往地上砸去”，与自己执着一生的宗教决裂，展现了人性中的至真至情。只是斯人已逝，情难再续。
番外篇
玛梯尼对琼玛的爱是令人动容的，他深知琼玛内心背负的愧疚，只是默默守护，不曾逾越，看着你便是此生之福。他痛苦过，愤恨过，却最终整理好心情，坦然处之。只要琼玛幸福，他便幸福。甚至愿意为了琼玛代替牛虻涉险运输军火，在牛虻被捕后，不惜付出生命代价去营救。这已不是单纯的革命同志之间的情谊，而是源自对琼玛无法自拔的无私的爱意。如果琼玛选择玛梯尼，会不会幸福一些呢？可世间没有这种如果，爱就是这么千奇百怪，爱你的人为你倾尽所有，你却为你爱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就是爱情吧！痛并快乐！
书中摘抄的一句话 “没有信仰的人生不值得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