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转角处,脚下“噗噗噗”地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黑珍珠”似的小果子原地爆浆,黑色的汁液渗出,细看原来是樟树的果子。
我在黄泥岭村住时,房子旁边就有一棵樟树,大有遮天蔽日的能耐。村子里的老人也说不出它的树龄。樟树的木材耐腐、防虫、致密、有香气,是家具、雕刻的良材,据说有不少人前来打探意购买。树未知何时何人种,但长在村子里头自然有它的一席之地,没人有动它的心思。
晚风刚起时,卷着裤腿,一顶草帽,手里一把青菜,挑着水桶的细妹和她的狗便从这樟树下走过。狗不被允许出门的日子,当爆牙英拿着饭勺敲盆子被几十只鸡追尾时,细妹的狗就坐在树下静静地等着她。那段时间我极想养一条狗,但联想到接下来十几年的生命交付,这个想法就不确定起来了。
我的老家叫“樟木”也叫“古樟”,但我从小就没有把它与树联结起来过。我在老家生活了十几年,印象中我只见到过樟树仅一次而且只有一棵。我没有想过要去了解它为什么叫“樟木镇”。当别人热情洋溢地介绍自己的家乡,以及讲述关于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时,我才想起这个问题。
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没有什么文化底基,我的民族,我的语言,我的乡邻……他们都在哪儿?我们明明同在但都同时隐身了一样。一个人可以活得这般“薄情”,除了孤独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