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上的瓦

      前几天一直没有太阳,今日窥见外头骄阳似火,站立在太阳下不一会儿就感到闷热,贪图空调房的凉爽便坐在沙发上透过窗向外头的屋檐看去,那是邻家的小房子,早年就听说那里是租房的房客的,但是那房顶上的瓦令我好奇,我想过瓦会不会有五颜六色的呢?

        反正我迄今为止我只看到黑色瓦片和红色瓦片,放在屋檐上的瓦片抵挡着雨滴的侵袭,或许那瓦片就是“家”字上的一点吧。

        在雨后的晴空下,沿着家家户户之间相隔的小道走,便觉得暖洋洋的,抬头望去,屋顶上的瓦片替我挡住了阳光,使我身处一团阴影之下。右手边一家一家的屋檐下阴影的间隔处有手掌宽的阳光洒落在地上,经过时阳光掉落在我的身上,充分感受到了天气的美好。

        蓝天白云,自在游移,天空大抵是世界上最干净的色彩了,尤其是光洒落在瓦片上,恍然间看见小精灵或坐或躺在一块块瓦片上。有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热火朝天的嬉笑者;有的悄悄躲在瓦片的下面小小空隙里,是不是探头看看前方找不到自己的同伴脸上懊恼的有趣模样,偷偷笑着;有的躺在瓦片上,脸上敷着面膜,好不惬意,看到几个人看着她,便也抬手,也给她们体验一下Spa。

      如此美好的景象也不过是虚幻的,眨了眨眼再次向屋顶上望去,哪里有什么小精灵,大多美好事物都会主观赋予一层滤镜,有多了几分臆想。

      中国的瓦文化应该有一千年了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大多都是智慧的结晶,那便是能令我感到骄傲自豪的。

      光阴荏苒,历史的碎片记录着瓦片推置在角落的模样,想起来了便去看看。走到破碎的瓦片前,拾起已经裂得不成样子的一小块瓦,大小和我的手差不多,放下时才发现手上都是脏兮兮的,存放的久了,也就被遗忘了,任由雨重重打落在身上,也无惧风的肆虐怒号,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一个一个过往的行人,仿佛,那就是永远。

      关于瓦,我有一个小秘密,小时候我是讨厌瓦片的,因为瓦片破碎的边缘曾划破我的脚腕,对它总是生气的,所以对于裂成一半的瓦被堆积起来时,我还赌气地拿起半块瓦,再次往地上砸,这样才让我消消气的。再后来,我家屋顶上漏水,爸爸爬上去看时,发现有一块瓦是裂了的,如果不及时更换新的一块,第二天早上醒来,估计就身处一片汪洋了。

      我看着爸爸一脸庆幸时,对瓦有了一点微妙的看法,过几天天气晴朗时,我自己一个人去屋顶看时,在一堆颜色有些黯淡的瓦片中一眼就看到了新放上去的那一块,摸着瓦身上凹凸的花纹,才明白原来它是这么的重要,如果没有它,这房子就毁了。

      那一次我才放下我先入为主的偏见和对瓦的芥蒂,真正的认可、尊重它。

      有时候我将我的秘密写成纸条压在了瓦的下面,这是代表着我想和它交朋友,而那些被我再摔一次的瓦都被我小心收拾,用蜡笔给它画上了歪歪扭扭的线条,还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幼时心思大多天真,看这世界不是黑就是白,长大后才知道瓦不是黑色的,它比黑色浅,是灰色的。

        一点点长大时,也会好面子,对做错事的自己也嘴硬地反驳,明知道是错的,但就不想被人知道我有污点。

      对于瓦的记忆也就停留在小时候,当开始进入学校时对于瓦倒是越隔越远了,直至这两天坐下休息望向天空发呆,后目光收回来的时候,瞥见静默的瓦,相隔多年,再次看它,它看起来比小时沧桑了许多,心里不由感概良多。

      原来,瓦片,也会老吗?

        而那股对瓦的好奇又占据了我的心,我再次爬上了我家的屋顶,从里面有一条通往屋顶的路,最上面的屋子被用来堆积杂物,周围全是水泥糊,而且也没有灯,抬起手踮踮脚,可以够到上方的水泥那粗糙的触感,在一旁的角落,摆放整齐的瓦片,上面已经沾上了灰尘,在瓦的后面好像看到了五颜六色的东西。

      绕到后面蹲下看才发现那就是小时作画的瓦块,原来它还在,还没有被丢失啊。

        那里也有一个出口,走进去,抬眼望到的就是别人家的屋顶,以及远方大片的稻田,绿油油的,转身,看到了自家房屋上的瓦,几年未见,虽饱经风霜,亦可见坚毅傲然的风骨,想到小时埋在下面的纸条,向右边走三步,从下往上数三个,小心翼翼的掀开,果然看到那张被风吹雨打过有些褶皱的纸条。

      我没有拿出来,看了一眼就满足的将瓦片放好。因为小时曾说过那是要和瓦说的话,不能轻易拿出来,拿出来了,瓦就不知道了。

      回忆那段幼稚的岁月,想想不由觉得好笑,瓦它那里知道小时我害羞腼腆的情绪啊,但是不可否认的事是,它却是那时我存放我的秘密的小小摇篮,我的欢乐、愤怒、伤心一股脑地说给它听,它就静静在哪里,不言不语,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小时会每隔两天坐在瓦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大片绿色、遥远的蓝天、以及与风同行的鸟儿,背对着身后大片瓦片叙说着我那段时间发生所有有趣的事件,倒也乐此不疲。昨天是相隔了九年的再一次叙说,说着我的成长所发生的困难和挫折,说着悲欢离合,说着最好朋友的分离的不舍,从下午三点一直到五点,我坐在沾满了灰尘地上断续着说着。

        看着自己坐着叙说的模样和小时一样,手臂直直撑在前面,腿伸得直直的,都没变啊。

      我说了好多,有时说得喉咙发干,就将腿盘起来看着天边的泛红的云霞。

        想想自己挺幼稚的,觉得幼稚我还是这么做的,还有,我好像忘了对瓦片说一句话。

      谢谢你,瓦,保护了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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