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原创,文责必究
你知道被全班同学按着吃粉笔灰是什么感觉吗?
我缩在厕所隔间里,校服上全是他们洒的墨水渍,像一朵朵腐烂的花。
“丑八怪!”他们这样叫我,把死蟑螂塞进我的书包。
后妈说我是赔钱货,爸爸只会叹气。
直到那天,转校生阿泽擦掉我脸上被泼的酸奶,眼睛黑的像深夜,“别怕,我来报恩了!”
后来才知,这个总在关键时刻救我的男生,是只蜘蛛精。
1.
“穷鬼莉又穿这件破衣服!”李婷婷把酸奶泼在我脸上时,整个食堂的人都在笑。
草莓味的液体顺着我洗的发白的衣领往下滴,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也早已习惯。
没有人会为我主持公道,班主任会说,“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后妈会用衣架狠狠抽我的后背,“你这赔钱货,就会惹事!”
然而今天不一样,新来的转校生帮我出头了,他将桌上剩余的酸奶全泼在李婷婷身上。
食堂顿时鸦雀无声,李婷婷愣愣第看着自己新买的裙子,尖叫出声。
“不好意思,手滑了。”阿泽笑的人畜无害,突然捂着鼻子,“你这裙子,怎么有股狐臭味儿?”
“你胡说!”
“不信你让大家闻闻~”
人群立刻后退三步,有个男生捏着鼻子说,“难怪总觉得食堂有股怪味儿,原来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
李婷婷哭着跑开时,阿泽向我走来,我看见他指尖残留的一缕银丝,在阳光下闪了闪就消失了。
“别怕,以后我罩着你。”他用手帕帮我把脸上和衣领上的酸奶擦干净,声音温柔。

2.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很快空无一人,我从书包里掏出硬邦邦的馒头,这是昨天食堂剩下的。
“吃这个会胃疼。”
阿泽突然出现在我旁边,递来一份热乎乎的盒饭。
他是上周从B市禽东乡转学来的,巧了,我们老家也是禽东乡的,依稀记得山里有不少蜘蛛。
“谢谢不用了。”我往旁边挪了挪。
上次接受同学的糖果,后妈说我“贪嘴”,用晾衣杆抽的我三天做不了凳子。
阿泽没走,反而坐了下来,“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表哥,我们禽东龙姓家族,最讲究这个。”
“表……哥?”这个称呼让我觉得陌生的很。
3.
放学后,我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路灯亮的刺眼,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
爸爸今天又是九点下班,在这之前我不敢回家,因为后妈总爱挑我的刺,时不时打我一顿。
上次我把身上被打的淤青给爸爸看,后妈立刻哭哭啼啼地说,“管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爸爸居然劝我,“她也是为你好,你要把他当成亲妈一样看待,知道吗?”
亲妈?
然而这个所谓的“亲妈”,就在第二天下午,因为我没及时给她递拖鞋,一把将我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我们家住的是19层,本以为必死无疑。
可奇怪的是,我掉进了一张银色的大网里,毫发无伤。
回家后,我洗掉身上的蜘蛛丝,越想越不对劲。
更诡异的事,后妈突然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的说家里有黑影,还长着八条腿。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却被被吓的慌不择路,下楼时一脚踩空,摔断了腿。
为此,爸爸请了半个月的假来照顾她。
这半个月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她动不了,再也追不上来打我了。
真希望她另一条腿也能断掉。
老天好像听到了我的祈祷,就在后妈右腿快好的时候。
某天夜里她起身上厕所,再一次滑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左腿也摔断了。
医生说这次伤的更重,至少要躺三个月。
为此,后妈变得特别暴躁,整天在家里摔东西骂人,连爸爸也受不了她。
原本亲力亲为照顾他的爸爸,直接把她丢给我,自己索性不回来了。

我端着粥走进她的房间,看着她两条打着石膏的腿,笑的像个坏人,“阿姨,你现在这样子像不像翻了盖的乌龟?”
后妈气的直接把碗打翻,热粥撒在她自己身上,烫的哇哇大叫。
4.
阿泽总帮我打跑欺负我的同学,渐渐地,班里开始传我们的闲话。
那天放学,阿泽直接当着全班的面说,“她是我女朋友。”
看着他帅气的侧脸,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可我太怂了,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早恋。
然而他扯着我的手不松,“没事,一切有我。”
班主任找我们谈话,说要请家长。
可我爸在外地出差,后妈腿断了躺在床上,阿泽父母在乡下,根本不来。
老师拿我们没办法,喜欢阿阿泽的赵晨晨气疯了,当众扇了我一耳光,“丑八怪也配跟阿泽在一起?”
“打回去!”阿泽在我耳边说。
我颤抖的抬手,“啪~”地扇了回去。
那一瞬间,爽爆了。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受气包。谁惹我,我就怼谁。
阿泽还帮我补习,在作文竞赛中,我的作文还拿到了全校一等奖。
5.

暑假,我们一起去看萤火虫。
他吹了一口气,整个芦苇荡都亮了起来,成千上万的光点像星星一样。
次日我发烧,他又拿来一张透明的网贴在我额上。
凉凉的挺舒服,可这网怎么越看越像蜘蛛网?
我第一次怀疑他,是他买了好多吃的给我,爸爸回来问,“谁来过了?”
“阿泽表哥,就是咱们老家禽东乡姓龙的。”
爸爸皱眉,“禽东乡哪有姓龙的。”
我愣住了,没有姓龙的?
“妖怪阿~”瘸腿后妈又在轮椅上大喊大叫,这次我信了,他说看见八条腿的影子,可能是真的。
我顺着后妈看的方向跑到窗边,正好看见一只巨大的蜘蛛从写字楼上爬下来,而蜘蛛背上的花纹,和阿泽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这让我想起了生物课上那次,老师解剖蜘蛛,阿泽直接把桌子边角捏碎了。
6.
次日晚上,李婷婷和赵晨晨他们找来最能打的混混,在我家小区门口围堵我。
赵晨晨掏出手机拧笑,“把她的衣服扒光,让她走红全网!”
几人将我按在地上,电棍的“滋滋”声在耳边炸响,我眼睁睁看着刀尖朝我捅来。
忽然身子一轻,阿泽凭空出现将我抱起,混混的刀“噗嗤~”扎进他的后背,溅出绿色的血液。
霎时,阿泽的影子在墙上忽然暴涨,八条长腿“唰~”地弹开砍刀。
“蜘蛛精啊!”李婷婷尖叫着后退,下一瞬,几缕银丝缠过他们的脖颈,六人被甩飞到墙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最后看到的,是阿泽转过身时,猩红的眼睛。

醒来后,我开始躲着阿泽。
我害怕,脑子里全是恐怖片里妖怪吃人的画面。
阿泽找了我好几次,可我每次都跑掉。
直到有一天,他在湖边堵住了我。
“莉莉,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恳求。
“我确实是蜘蛛精……可我不会伤害你。”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救过一只蜘蛛。”
---
我愣住了。
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闷热午后,蝉叫得让人头疼。我攥着卖废品换的五毛钱,听见巷子里传来尖锐的笑声。
"看它爬得多快!"穿蓝背心的男孩用树枝戳着矿泉水瓶。瓶底的蜘蛛已经断了两条腿,流着绿色的血。
我想起上周他们烧死野猫的样子,心有不忍。
打火机"啪"地亮起来的时候,我冲过去直接踢飞瓶子。
"丑八怪多管闲事!"
蜘蛛逃走了,他们追着用石子砸我。有颗砸在后颈上,到现在还留着小疤。
“那只蜘蛛……是你?”我瞪大了眼睛。
阿泽点头,眼神温柔:“是我,你都记起来了?”
---
我的心突然软了。
想起阿泽救我的每一次,想起他看我的眼神。
他从来没伤害过我,反而一直在保护我。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
阿泽笑了,轻轻将我搂在怀中,“没关系,只要你不再怕我,不要再躲着我。”

我们和好了。
阿泽还是像以前一样,陪在我身边。
李婷婷他们失去了那晚的记忆,但一看见我和阿泽,就莫名发怵的慌。
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怪。
是那些把我按在厕所隔间里灌脏水的同学,是那个用衣架在我背上抽出血印的后妈。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做噩梦时,阿泽会唱歌给我听。
他用蛛丝给我编的雪花,怎么都不会化。
后妈再骂我是“赔钱货,”第二天他的假发里全是蜘蛛。
“冷吗?”
阿泽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里,他的体温比常人低,我却觉得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