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桃子成精了,非得自己涂了脂粉才肯见人。
有装在玻璃瓶里切片泡碎碎茶的,有碾碎煮熟加糖做成桃子酱的,有切成条条加盐晒成桃子干,反正是肉嘟嘟的小脸被一顿挤搓,变得皱巴巴,失了原型,本味变淡,总不如空口的鲜桃子好吃,我见过最漂亮的桃子是在无锡街边,小贩们大多是些挑扁担的姑娘,穿着素色蓝花的对襟短褂,前后各挂一只编竹圆笼,叫声“卖桃子……”不等你话音落地,便三三两两的凑上前来,扁担往地上一放,掀起笼盖,露出摆的整整齐齐的桃子来,七月的无锡水蜜桃简直有些“楚楚动人”了,我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各个都有成年人一对拳头那么大,粉扑扑的透着白,尖尖儿一抹红,带着美人眼泪似的露水儿,舍不得使劲哭出声来,洗了干净,咬破桃皮儿一嘬,夹杂着些许膏状果肉的甜浆立刻奔涌入喉,像是开了闸倾泻直下,甜的直咧嘴,只能连连点头“这桃真好吃,真好吃。”

还有西瓜,西瓜。
西瓜都是摆在卡车上,堆成绿色的小山,盖着零零散散的瓜叶子,大概是怕晒裂,你站在车下一指,站在上面的瓜农东摸西摸抱下一只,刀剑一碰瓜皮立刻裂开来,绷不住了,浅红的甜水淌了一桌子的是水沙瓤,瓜瓤剖面干干爽爽能析出透明颗粒的是干沙瓤,反正就是甜,管它许多,咬一口再说。以前总是挖着吃,先一勺子挖掉中间最甜的部分,然后呼哧呼哧对着电扇吃个肚子滚圆,被奶奶教训”谁家的孩子,不像话!”,现在一想却也是真不像话,不过每次瞧见我拿勺子挖也不拦着,这是对孙女独有的“偏爱”。

葡萄,也是个乖乖。
紫的,蓝的,酱紫的,绿的,圆溜溜的玻璃珠子,带着白霜的最好看,“巨峰”像个牛眼睛,皮厚籽多,跟名字非常的恰当。冻在冰箱里,葡萄味的冰球儿,酸酸甜甜的一点点慢慢啃很解馋。紫中带绿玲珑小巧的,是“玫瑰香”,拿到鼻子跟前一闻,一股浓浓的花味,塞到嘴巴里却没有那么“玫瑰”,我疑心是这个品种仅仅是蜜蜂贪吸了玫瑰花蕊,并没有把“玫瑰”精髓融入果实之中。算是蜜蜂的败笔。“马奶葡萄”也好吃,通身绿的,可是却不酸只甜,这种葡萄籽不多,肉厚,也不觉得格外的好吃,还有一种“小蜜蜂”,是它的缩小版,甜的要命,一兜蜜。
香瓜,我妈最爱的
虽然是白白的头大细尾的傻白甜,叫作"牛奶香瓜",我可不信是牛奶浇大的,不过这个香瓜真是芳香扑鼻,买瓜闻人家瓜屁股,可见是有多好吃。还有一种"懒蛤蟆",皮儿和癞蛤蟆真真一个老绿色,黑不琉球的发亮了,皮又厚又硬的嚼不动,得削皮吃,切一块粉粉面面,没有一般瓜的脆爽。这瓜我姥姥爱吃,她说"吃着不费牙",实际上是不用牙,你看,还是有喜欢它的粉丝。

红李子就是个酸脸猴,贼酸贼酸的那种
觉得李子很狡猾,一副好看和善的皮囊,结果从里到外来个精酸,好不客气,一点都不带甜的。所以买了只能拿去熬成酱,得下一盆白糖,不然万不能将这锅酸浆软化的。小火咕嘟咕嘟满屋漂浮着带酸的水蒸气,煮到皮开肉绽果肉分离再倒糖,边倒边搅不能偷懒,一不小心糊了底,整锅全废。开了锅,等凉透了,成了黏糊糊的金黄色李子酱,冲杯水,倒是很解暑腻。thanks for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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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旗大G
图:花瓣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