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我们的车子刚到公司门口,一辆红色大货车早已经稳稳当当地停在大院内。一看便知是从外地拉回来的货物。身为质检员的我,匆匆忙忙打了上班记录卡,拿起样品袋子朝司机师傅迎了上去。
司机师傅五六十岁的年纪,说话口气随和。我们一边取样品,一边闲聊:“师傅哪里人?”
“登封的。”
“可这货物明明标注的是重庆的呀?”我不解地问。
“对,我从一号出发,到现在已经离家一个星期了。”司机师傅淡定地回答。
重庆,对于我这个“井底之蛙”来说,是很遥远的地方。我又问:“这么远的路,师傅一个人开车?”
“对。”
“一个人开车不是疲劳驾驶吗?”我接过司机师傅手里的产品,疑惑地问。
“我们是坐船回来的。”司机拍拍手上的灰尘。
“坐船?哪里有船啊?”
“从四川重庆走水路到湖北,再从陆地回来。”司机师傅看看一脸懵逼的我。
我暗自思忖:这货真值钱!我还没坐过船呢!
我这上班一天到晚,不是接受从焦作运来的货,就是从伊川发来的产品,把我忙得晕头转向。
晚上下班回来,我坐在副驾驶,车子晃晃悠悠,随着路况的颠簸一颤一颤地。我的思绪乱飞,对老公说:“这辈子活的太委屈,一定要坐一次轮船。”
“去年在北京颐和园,你不是坐过一次嘛!”老公手扶方向盘,目视前方。
“时间太短。没感觉到。”我嗤之以鼻。
“呵,要不然,把你当产品。从货轮发重庆?”老公悠悠道。
“先把你出口转内销。”我哂笑着拍打老公的脊背:“瞧你这皮包骨头样儿,卖肉都不上价。”
和老公说笑着,打闹着,走进温暖如春的家。我骨头彻底散了架,沉甸甸的鞋子一丢,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起了视频,迎面看到那个和赵本山一起演小品的闫学晶,她大言不惭:“哎吆,我太辛苦了,这一年的开销太大了。孩子们的零花钱一年不得百八十万呐!”
听得我的心呐,别提多别扭了。瞧瞧人家,再瞧瞧自己一年挣得小钱,啊!多磕碜人啊!真的是不能相提并论呀!谁知道看下面的评论炸锅了:老百姓一年十万都挣不了。你这人民的艺术家靠人民捧红的,还有脸在这叫屈?……
后面的评论是骂声一片。
又翻过一个视频:两兄弟正在合作写字。我以前看过这两兄弟的毛笔字,年龄不大,也就十来岁,黑瘦的乡村人家,破衣烂衫,字迹却是龙飞凤舞,遒劲有力。而且,他们的字迹还和篇幅的比例也是相得益彰。最后再工工整整的按下大章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大书法家呢!
再看看我书桌旁的笔记本,翻开书页,里面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爬满了黑色的蚂蚁,不分鼻子眼睛,简直就是马蜂窝。这一比,真是令我汗颜!怪不得老师说我的字迹:“太差劲。”
老公说:“狗爬式。”
老父亲形容:“蚯蚓找它妈!”